青野环顾四周,梦境已然成为一片废墟,残存的物质堆积在平地之上,只有远处有一片泛着水光的水域还勉强维持。
“怎么这么多湖,树精原来也会水的吗?”青野奇怪地问道。
他不学余戈这种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专业,所以不是很懂植物啦。
“水可以跟很多东西联系在一起,比如植物,大海,自然风貌中大部分都绕不开水,同样,人类生存也离不开水。枇杷树在这片景区扎根,算是把所有元素都搬进来了。”言戮朝水域那边看了一会,“湖底应该有她朋友的意识体,先去捞出来吧。”
他又问:“朋友的名字是……”
“王笑婷。”
言戮朝水域那边走去,青野跟上.步程被言戮缩短到极致,场景轮换,两人来到水边朝水下面看。水下面还是密密麻麻的不明黑色水生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朝水面上看,静止不动,长久沉寂。
“我之前来过这。”青野说道,“但我直接走开了,没想到她就在这。”
言戮直直往下看去,“你以为树精会把食物藏在哪?”
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湖底深处有个人形物被一根又一根深色的条形状物缠绕包裹,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像具半成品木乃伊。
他抱着最坏的预期来到这里,先是遇见了逃出来捡回半条命的余戈,又看见了明明是个普通人却坚强存活到现在的王笑婷。
啊,情况很不妙。
“我以为树根养分储存的地方在地底。”青野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
“你这是惯性思维,梦境里少用。”言戮笑了一声,淡淡开口:“下去看看吧。”
青野没多疑虑,不加犹豫地跃入水中,水中生物立刻敏锐地游过来。
他正要发动技能把这些东西卷走,水边站着的人垂着眼眸俯视下来,水体如同一条会流动的绸缎,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裁开,向两旁弹缩回去。里面的东西被水裹挟着卷走,困在里面无法出来,只能徒劳地滚动叫嚣着。
衣服上的水分被瞬间蒸干,青野没有时间感谢言戮,从高处一直向下坠去。下坠的过程跟蹦极无异,只是身上少了一根安全绳。
从最高点到最低点距离在百米以内,青野在剧烈的风压中被无数细小的东西发现捕捉,他在半空中开展精神力防御,很快双脚踩在铺着于湖底软泥的藤枝上。
湖堤灰色的软泥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色,泥与水混在一起,凹陷处咕噜咕噜冒着泡儿,残留的莲叶根茎斜斜立在泥水里,随时能弯折倒下去融入泥里。
旁边,从地底钻出来的枯树枝正蛄蛹伸缩着缠裹在一起,形状上似乎是个人形,已经没有任何缝隙能露出来。青野控制着力度抬手掀起风刃砍去,外围的树枝一层层剥落,露出些许内里的肢体来。
那是一名人类女孩的意识体,与躯体受伤程度不同,意识体的人形如同一块濒临融化的肉色果冻,已难以维持基本形状,在纵横的枝条间被不断破坏。
青野几步走过去,枝条立刻纵起而攻击叨扰者,执行者技能飞闪,在湖底留下大片的植物残枝。
底处在喧闹,高处风和日丽。言戮单手抄着裤兜,两根手指捏着内眼角和鼻梁按摩。
不是每次被临时任务拽过来他都有好精神的,本来现在是他难得的周末黄金睡眠时期,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低头看着地上的女生,应该差不多到该醒的时候了吧,他咳了几声。
余戈在一阵还算是祥和均匀的打斗声音中逐渐清明,睁眼看到一双黑色男士拖鞋以及指甲修剪干净的脚,在一米之外大喇喇立着。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侧着头趴在地上,余戈支起身体坐起,身上的痛感跟以往不大一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恢复能力也很好嘛,意识上没致命损伤,”男人走近,蹲下来直视余戈,“实力差距这么大却是这么个结果,树精放水了?”
残留的记忆涌入脑海,对峙的画面挥之不去,余戈恍惚几秒回过神,没有对言戮的质疑做出回答。
她怎么知道树精放没放水。组内的人都不信任她,说多了没用,她也不想口头回应质疑。
眼见被问对象抗拒回答,言戮的姿势从蹲着变成站着,友好地笑了两下,好像并不在意她的无礼:“还能打吗?你的朋友在下面,青野一个人有点费时间。”
余戈转头往湖底的方向看去,两边数丈高的水块悬立在高空,湖底青野正在与密集的枝条乱斗。看样子两方基本持平,谁也不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