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事情云鹤已然不记得了。但璟宗云辰在位期间,那些大臣们把他架空起来、朝他身上拼命索取,好令自己张牙舞爪的活在世上——云鹤如今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云鹤今日终于久违的出了宫。她与霁秀骑马自宫城角门处出发,再穿上一件藕粉色的百褶斗篷、戴上兜帽,不叫旁人发现她们的行踪。彼时霁秀的身上也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她们二人自街巷处穿行而过,很快来到了刘尚书的小院前。
云鹤与霁秀藏在小院对面的楼檐处,将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小院的门口排满了侍卫,可刚开始那位领头的内监却不见了。霁秀问云鹤、为何如今没有传旨的使者前来,云鹤便耐下心来叫她再等等。
这个时候,领着圣旨的内监身后携带着两名侍卫——那两名侍卫的手里,正牢牢的抓着一个人。那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分列在旁,中间绑着一位背起手来的、穿着华贵丝绸衣裳的中年人。那中年人斜眼一瞧、发现院子外面堆满了侍卫。
于是他大喊起来不屑道:“现如今真是荒唐呀,连你个内侍、领了圣旨都敢来抓我啦!外面的这些侍卫,全都是皇帝的爪牙,为我等清流官员所不齿。瞧瞧他们这些侍卫——一个个还没我品级高呢!”
“他们品级不高又如何?能抓您就行啦。咱家如今也没办法呀。咱家领了陛下下达的圣旨,上头盖了印子,还说要没收您的院子、把您给放去大理寺审问呢!”见那中年男人不仅不服败,而且还仰起头来骂起了周围人,那内侍的眼睛亦一瞥、仿佛要叫他看清局势般的说道。
中年男子听到有皇帝的圣旨在前,先是恍若绝望般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非但不眼含绝望、反而还变本加厉的狂笑起来,说道:“今天的陛下到底几岁呀,怕是连十岁都不到罢!这圣旨说是圣旨,实际就是那白家小子摄政王写的。”
“想当年白家小子年幼穿裤子的时候,我还是他爹府上的贵客呢!他今天哪儿来的本事,一说抓我就要抓我?他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本四周街巷里游动的市民,听到中年男人的呐喊声后,便纷纷将目光注视到院子前面来。他们只是如同一群围着食料的鸽子般,在院子四周密密麻麻的围成好几圈。但倘若这里没有食料,鸽子就飞走了、一只也不留。
今晚走在夜路上的云鹤想着,就像刘汶大人这样的一位重臣,一朝兴起则万人拜贺、一朝陷落则所有人看他的好戏。想必那些如鸽子一般看着好戏的人们,倘若其中的哪个当了尚书、也许亦不比刘汶要好。
云鹤心中想着想着,谪仙宫的大门便在她眼前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