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换来的是对面久久的沉默,正当她以为是不是周边太吵这两人没听清,其中为首的女子迟疑道:“你.....叫我什么?”
叶乔看着她俩惊疑不定的神情,把声音放低:“雀微,你不认识我了?”
另一个女子立刻紧张起来,看向叶乔的眼神显然带着敌意,叶乔问她:“你从华青蕴手里逃出来了?”
“青柳受的伤还没恢复,同我来。”雀微比了个手势,三人走到一个僻静处,她语气迟疑道:“你刚刚同修士在一起,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她语气平静淡然,但身子紧绷,右手背在身后,满是防备的姿态。叶乔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前世她俩是在修摩鬼域见的面,那时候她俩一个魔族一个魔修,也算同路。如今仙魔对立,雀微防备也是应该。叶乔无奈道:“我入仙门也是迫不得已,好歹我俩血脉相连,阿姐,我俩分离了这么久,你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阿......姐?”
“你难道不是我的亲姐姐,魔族少君雀微么?”叶乔眼睛微眯,盯着雀微的瞳孔,不急不缓地重复了前世雀微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另一边,沈怀慈走回了前几日看到的那个手工编织小摊前。
摊子前依旧琳琅满目,挂着各种编织的装饰物,沈怀慈细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枚精致的剑穗,摊子后的婆婆抬起头道:“客官想要这个么?”
“不,想请你教教我这个剑穗怎么编?”他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摊主眼前一亮,“不过这个可有些复杂,没那么好编,客官可要耐点心。”她从一边拖出另一把椅子到身边,又从摊子地下拿出几缕彩线,随口道:“客官是编给意中人吧?难不成这姑娘是武行出生喜爱舞刀弄枪的?我这里常常教人编手环编玉佩,倒是少有人编剑穗的,您这样的男子来学那就更少了。”
“不是意中人,是想给弟子编个生辰礼。”沈怀慈脸微微红了,旁边明灯如昼,照在他这张冰雪一般的脸上,倒犹如艳阳照雪色,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严寒,多了几分惹人注目的艳丽。
“没想到您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弟子了,莫不是仙门中人?”摊主是个话多的。
“是。”沈怀慈点点头。
“那是送给男弟子还是女弟子?”
“女弟子。”
“那还是编个精致的样子吧,到时候可以攒个玉进去,更好看,想编什么颜色的?”
什么颜色?沈怀慈一时之间难住了,他看着各色彩绳,沉思良久后一指,“这个颜色吧。”
“红色?红色好,吉利喜庆。”摊主笑盈盈地拿出线,分成两半道:“那您跟着我学吧,先把这几根线打个结——”
沈怀慈静静地坐着,仔细看着摊主灵活缓慢的指尖,华光粲然,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团小小的阴影,街边的喧哗吵闹似乎在他身周凝固,所有绚烂的光影在此刻凝结成他眼中飞舞跳动的红绳,如红蝶振翅、轻轻舞动。
与此同时,僻静的巷子里。
雀微怔怔地看着她,而后道:“我俩分别这么久,我怎么相信你不是仙门伪装来骗我的?”
叶乔摊开双手,“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伪装?”
她急着找人想办法帮她取出体内的十戒,思来想去,能在这个时候帮到她的也只有雀微这位姐姐了,只是算时间,她此时应该还在魔界,叶乔还正想着能不能找个魔族帮她传个信,没想到两人提前在凌云城相见。
依照她俩前世姐妹相处的经验,雀微并不像秋辛一样是个温柔体贴牵挂妹妹的姐姐,相反,她完美继承了魔族冷血残酷、桀骜不逊的本性,心心念念的只有向仙门复仇这件事。
同样,叶乔无心无情,她不理解什么是姐妹之情家人之爱,自然也不会对雀微流露出亲昵撒娇的神情,姐妹俩虽然相认,但更多的时候,与其说是姐妹,倒不如说是因为同一个目标而暂时走到一起的同伴。她这个想法也没错,等到叶乔强到雀微压制不住,不听管教,对复兴魔族这件事毫无兴趣之后,两人也算分道扬镳了。
正当叶乔思索着该怎么快速取得她的信任,一只手却在此时伸到了她的面前:“好,你把手伸过来让我一试,我就相信你。”
叶乔照做,雀微扣住她的手腕,姐妹对视,两张毫无相像之处的面容,雀微试探着问她:“关于之前你在魔界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
“只记得你是我姐姐,其他的想不起来。”
“那你怎么会拜入仙门?这些时间你在哪里?”
叶乔只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流浪后被卖入春风楼,又被沈怀慈救下带入浩气门的经过,雀微道:“你进入仙门,难道不怕被他们发现?”
叶乔耸耸肩:“我魔骨已除,此时只是一具肉体凡胎,怎么会有魔气呢?你看看我体内的那件法器能不能取出?”
雀微略一发力,叶乔立刻觉得剧痛难耐,面色扭曲起来,额间也渗出薄薄一层细汗,见她如此痛苦,雀微松开手摇摇头:“不行,你现在修为不足,我这样强行取出,你非得痛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