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镇子的南门出去,翻过东面那座山,过了桥,对面山就是了。”
“距离这么远,你们怎么知道山火之后没人受伤的?”叶乔道。
“我们镇子上有猎户之前去过呗,那么一场大火,可是里面的房子、人、还有畜生,都好好的,一个没少一个没伤,说是有山神庇佑呢,真奇了。”他这话说完,叶乔立刻看向沈怀慈,后者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头,她话锋一转,“那刚刚提到的,最近没有突然消失,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就是文家那位大小姐呗,她就是突然消失的。”小二笑道:“那文家的老爷子还非说那大小姐是突然染了重病去世的,装的有模有样,其实大家早就传开啦,说那大小姐实际上跟情郎私奔。”
“你们看到了?她那情郎?”
“那自然没有,说实话,我们这些人连这位大小姐的面都没见过。文家老爷子可把这位嫡亲的女儿看得可严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听说这位大小姐也不是个文静贤淑的性子,想必是被她父亲逼得太死,才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吧。”小二搓搓手道:“客官,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叶乔看向沈怀慈,而后道:“没了,你下去忙吧。”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上山?”等小二离开,叶乔转着茶碗道。
沈怀慈起身捋捋衣袖,淡然道:“现在。”
依言翻过东边的山,一道细长峡谷出现在面前,站在这里眺望远处,云雾缭绕翠屏掩映,看不出半分人烟的迹象。沈怀慈话不多说,直接抓着叶乔的衣领,轻轻一跃,飞身上剑,转瞬之间便到达了另一侧山腰上。
入内后雾气更加浓重,这点倒是与雾狩林极其相似。两人行走在这被枯黄树干包围、毫无道路的山间,都警戒起来,昭明亮起璨璨金光,渡我被她紧握掌中,走了一段路后,茅草泥瓦铺的房子真的在浓雾中显出了身影。
雾气渐渐消散,整个村子的原貌在眼前呈现。如同小二所说,这里住的人的确不算多,从衣衫服饰来看,这个村子的人可算得上贫穷,可从他们却并没有叶乔之前在街头或者破庙所见的那些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乞丐一般,脸上无精打采,犹如行尸走肉。反而人人面带笑容,小孩子在路边嬉笑打闹,大人们一边干农活一边闲聊,一副悠闲宁静的乡野生活。
提剑的不速之客俩陡然出现,村民们又惊又吓,一边干活的母亲把孩子往自己身后拉,一家门前的黄狗察觉到生人顿时开始狂吠,一个弯着腰的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道:“你们是谁啊?”
“......老人家,我们在这里迷路了,想找个地方喝杯水,不知可否方便?”沈怀慈收剑行礼,目光中却犹带警惕。
“水?有,有......跟我来。”老人引着他们进了其中一间房,得知这两人迷路误闯入的后,村民们又恢复之前的样子,小孩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这间屋子又暗又破,但打扫的还算干净,老人入内便喊:“秋辛,倒水来,有客人了。”
“爹,哪有秋辛这个人啊,你别喊了。”有个中年人从里面出来,见他们一愣,老人道:“客人要喝水,你去打了来。”
“不必客气。”叶乔夺过中年人手中的碗道:“我们自己来吧,在哪儿打?”
“那边。”中年人指着院子门口的水井道。
叶乔朝沈怀慈使了个眼色,两人围在水井前佯装打水,确定这两人听不见了,她小声道:“他的手很冰。”
“和阿晃一样?”
叶乔点头。
“那碎片应该就在这里......你干嘛?”
叶乔冲他晃了晃颜色发黄的井水,“你能喝得下去啊?”她趁着那两人不注意,把水倒了回去。
“想个借口留下来,趁入夜后看情况。”沈怀慈道,他又把眼神丢给了叶乔,示意她快想借口。
这时,那老人走到他们旁边道:“怎么好蹲着呢,起来,快起来,我让人给你们倒进壶里。”
“老人家,我们想在这里借宿一晚,方不方便啊?”叶乔开门见山道。
一直以来都热情的老人此时却摇摇头,“不行啊,不行啊,我们不留人的啊,你们喝了水趁着天色还早,快离开吧。”
“我们,我们可以付钱的。”叶乔灵光一闪,假装自己崴到了脚想在这里休息一晚再下山,可是不论她如何说辞,老人都执意不肯,正在僵持之间,忽然听得村口又有声音传来:“又被她给跑了,墨师兄,我们怎么办啊?”
“莫急,你手臂的伤要紧......这位大娘,可否借我一些清水?”这声音极其清朗明亮,叶乔望声音传来出看去,待看清了村口那两人衣着上的龙纹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沈怀慈旁边悄声道:“聆剑阁?”
聆剑阁辉煌之时曾跃为仙门第二,但这些年却渐渐没落,被曾经踩在脚下的云浮天居压在头上,想来也不太服气。为首那个被称作墨师兄的弟子身量颇高,眉清目秀,神情淡然疏离,倒是有点像沈怀慈不发脾气时候的样子。
他旁边那个弟子捂着手臂,脸上皱成一团,显然是受了伤。村民见他这样,立马奉上一大桶清水,那位师兄低声道谢后挽起受伤者的衣袖,挤出伤口中的毒血后以大量清水清洗伤口,那弟子痛骂道:“那魔女下手也太狠了,啊啊啊,痛死我了,抓住她非得杀了她不可!”
话音刚落,村民们的议论、小孩子的吵闹、母鸡的鸣叫和黄狗的汪汪声都停止了,整个村子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将目光转移到这个受伤弟子的身上。
身后劲风袭来,沈怀慈一转头,那老人和那个中年已面目狰狞地朝他们两人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