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临绝,首先我很感谢你愿意做我喜欢吃的菜。”
池临绝本能想反驳他只是随便做的,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切只是巧合而已,宁可枝像料到他要说什么,威胁般地瞪了他一眼,霸总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夭折了。
“但是!”她提高音调,重重开口,“比起我喜欢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也考虑一下自己。”
这回轮到池临绝不懂了,什么考虑自己?他可不是为他人着想的人,商人只看利益,不考虑自己,怕不是早就被那群人剥皮了。
看着就差在脸上写“你在质疑”的池临绝,宁可枝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今天这四菜一汤,有你喜欢吃的吗?”
没有。
池临绝下意识在心里回答,下一秒整个人定住连带呼吸都卡了一瞬,他好像明白宁可枝的意思了……
震惊,诧异,不解,迷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心脏却越来越热跳得越来越快,仿佛在期待一个答案。
是他想的那样吗,宁可枝要告诉他的事——
“我希望下次你做菜时首先考虑一下自己喜欢吃什么,一桌子全是我爱吃的菜反倒是你这个厨师受罪哪有这样。”
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九年义务教育的受益者,宁可枝最基本的品德还是有的。
不是跟池临绝客气让他以后别做她爱吃的菜,这么好的厨艺肯定不能放过。
她只是想池临绝折中一下,饭是池临绝做的,她想两人都能吃到爱吃的,而不是一顿饭只有她吃得开心。
没有得到回应,宁可枝有点尴尬,要吃好吃的也是她,吃完又要客套一下的也是她,真是怎么看都有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也不知道池临绝会不会觉得她假惺惺。
“喂,你说句话啊。”原本理直气壮的神色也在长久的寂静中逐渐褪去,果然不应该多管闲事,宁可枝低头反思起来。
早在很久前她就发现这人着实奇怪,喜欢自残玩命,却会为了救她这个毫无感情的未婚妻冲进火场。
哪有这样的道理?宁可枝不理解。
所以在看见因为伤口感染昏迷在地下室的池临绝她第一反应是嫌弃,她瞧不起不敬畏生命的人。
却在逃出火场池临绝给她手掌扇风好让她不那么痛时意识到——
他不是轻贱生命,他是轻贱自己。
以至于面对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菜时宁可枝只觉得心里发堵,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样的池临绝。
但说到底池临绝不自爱也好,喜欢自残也罢,喜欢发疯精神不稳定什么的都是他自己的事。
她一个外人难道还能劝他“哎,你不能这样,人要自爱自重才对,你都不爱惜自己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会爱你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生存不易,她能成功活到二十一岁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折磨,见识过多少人心险恶,池临绝估摸着也差不多。
毕竟要是幸福快乐的小孩谁会精神不正常呢。
宁可枝:“算了,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冲动是魔鬼,她暗骂自己没事找事,池临绝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何必为此专门找人谈话,显得自己多能耐似的。
道理谁不懂啊,真正能看开的人少之又少,眼下自己跑来“教育”池临绝反倒跟网上某些充满“爹味”的言论一样下头。
事已至此,既然没得到回应就当图个心安,反正也没指望池临绝会听她的话,宁可枝转身就走,肩膀却被箍住。
温热的鼻息尽数扑撒在后背,肩上兀地一沉。
池临绝左手从她的左肩环至右肩,右手握住骨骼分明的手腕,额头抵在并不宽厚的肩膀上,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好像一个肩膀就能接住他整个人。
宁可枝忍住后背发麻的感觉,耳朵烫红心说这是在撒娇吗要怎么拒绝啊,到时候别又哭了。
她算承认了,自从来这个世界后就变得人心黄黄的,以前最多刷点擦边视频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在池临绝脸好身材好哭得也好看的份上就让他又牵又靠的。
一开始碍于协议被迫牵手时都觉得怪怪的,现在虽然依然感到不自在,但内心的抗拒几乎要为零了。
习惯真是个恐怖的东西,宁可枝默默吐槽,就像现在她不但不打算挣脱池临绝反而会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乖,不会又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