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模样也是生得不错,人品更是刚正不阿,就是有点书呆子,你瞧,给我写个信,上面写的全是他一丝不苟的日常生活。”沈念辞笑意盈盈地将信纸递给陆嘉云,却未察觉到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苦涩。
陆嘉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瞧她这般,显然对自己的未婚夫颇为满意。
夜里,陆嘉云睡得极不踏实,他浑身燥热,翻来覆去,那个猛兽又要破笼而出了。
“你真没用,喜欢一个女人,有未婚夫又如何,抢过来就是,何必这般顾影自怜。”
“哼,你要是做不到,我替你代劳,就和之前一样。”
陆嘉云猛地坐起来,周身冷汗涔涔,“不!你不要再出来了,求你不要!”
“你可真无情,我知你不愿我出现,这十年便一直没出来,可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出来了,陆嘉云,你必须承认,其实我就是另外一个你,我是你的反面,但同时我们是一个人。”那声音仿佛恶魔般在他耳边低声细语,试图将陆嘉云拖入深渊。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色如同纸一般苍白,“你到底是谁?为何不从我体内出去?”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体的,我就是你,是你的魂魄分裂出去的那一个,你还记得曾经在陆府生活的那七年吗?我知道那是你过得最憋屈的七年,明明愤怒却不敢言,不敢有所为,任何人都能爬到你的头上,可你那懦弱无能的母亲却只知道教你忍,忍有用吗?忍就能换回旁人对你的尊重吗?其实你明白不能,长期压抑的内心自是不甘,直到你的母亲被那男人欺负,你愤恨无力时,我便出现了,我的诞生看似是一个意外,但其实你很需要我,所以我才能一次次地出现。”
"闭嘴!闭嘴!闭嘴!"陆嘉云绝望地用双手紧紧捂住颤抖的脸颊。
良久,陆嘉云再也没有听到那声音了,四周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他紧咬着唇瓣,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因为他明白,那个他又要回来了,而且恐怕不会再次消失那么久了。
他绝望地合上眼帘,沈念辞的笑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他和她之间果然注定只能是萍水相逢。
前日,他已经收到了余山催他回去的密信,只是他尚在犹豫如何向她道别,此刻想来,悄然离去或许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当夜,陆嘉云便趁着天还未亮就悄悄离开了别院,既然他们注定没有缘分,她亦已经有了自己的缘分,就没必要再继续打扰她了。
与君相逢,已是一场美好,日后也足够他回味一生。
只是那时他未曾预料,后来二人的重逢场景会是如此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