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转身,又盯着女儿,问道:“你知道?”
燕临认真的时候,眼神太有压迫感,欣姐儿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勉强答道:“对,我知道!”
“在、哪、里?”燕临一字一顿地问道。
欣姐儿顶住压力:“我若告诉父亲,父亲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燕临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条件?”
欣姐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要一匹马!”
欣姐儿才三岁,骑马太危险,他不过是看忠兴伯家的小五有了马,所以她也想要。人家到底已经七岁了,学习骑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才得了一匹小马,俨然成了“孩子王”。
“我得考虑一下,你身量还不足,得了马也骑不了啊!”燕临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女儿。
很多人知道证物的藏匿地点,眼睛就会不自觉地瞟向那里。
也有例外。
比如欣姐儿!
她知道东西在哪里,会故意不往那里看,避免引人注意。在和父亲、母亲的斗智斗勇中,欣姐儿已经学会了很多,都是她自己偷摸总结的。
不过她视线快要扫到一处,会立刻停住,然后转头,如此几次,就叫燕临发现了大致方位。竟然是在一套精装版《千家诗》里头夹着。
哼!
玉儿绝不会把本子藏这里,肯定是欣姐儿捣的鬼!
燕临怒视女儿,女儿冲他扮个鬼脸,立马开溜找祖父撑腰。哎呀,原来她想讹母亲的,不想父亲撞了上来。
不过没关系,父亲不好意思揭穿她的,他也是没有经过母亲同意的,嘿嘿!
想明白这点,欣姐儿放慢脚步,看到祖父就已经没了慌张,好像是专程来看望他老人家的。所谓隔辈亲,燕牧一看到孙女,疼得跟什么似的,就算孙女犯了错,他也不会计较。
再说燕临,找到话本子,也就无心管女儿了,赶紧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果然,前三回就讲了第一个案子,引出了故事的主角——严潮生,而他是壬子年传胪。传胪是什么?殿试第四名!
天塌了!
黛玉的男主角居然是个读书人!
这说明什么?
黛玉更喜欢读书人!
想到冯紫英说的什么“翁婿两探花”,又想起那个该死的史麟,燕临只觉得糟心,哦哦,原来这不仅是史麟的遗憾,也是玉儿的遗憾。
那他算什么?
燕临浑浑噩噩回到正房,就这么傻傻坐着。黛玉回来,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推了推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玉儿,你是不是想嫁给读书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黛玉很快推理出了前因后果,当然,细心如她,也早发现自己放在正房的文稿被人动过。
她知道是燕临,也不在意,甚至打算与他讨论一下案情。谁知道燕临竟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黛玉啼笑皆非。
“你想哪里去了?!”黛玉说道:“读书或是习武又有什么关系,女子嫁人,首重人品。夫君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都无可指摘。再让我选一回,我还是愿意嫁给你!”
短短几句话,燕临从地狱来到天堂。
“果真么?”燕临喜出望外。
“你是不是傻?”黛玉嗔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燕临一想,也是,当初史老太君拒绝了保龄侯夫人的提议,并未安排黛玉与史麟相看。黛玉又怎么会把史麟写成男主角呢。
“那这个严潮生……?”燕临疑惑道。
黛玉笑了:“其实我父亲特别喜欢这个,他从前有一套《狄公传》,是他友人所著,他经常翻看。后来我听你说案子,就想起我父亲来……”
原来如此!
如海……潮生……
哈哈,他跟岳父大人吃什么醋啊?!
燕临一开心,抱着黛玉追问:“后来呢,谁是凶手啊?你快点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