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子黛玉不过是与燕临定了亲,尚未成婚,就去男方家里总是不好听。
黛玉道:“你们日常管着这里,也辛苦了。”
傅成栋家的道:“难得这里景色好,每天一开眼,就觉得心情舒畅。”这倒是,黛玉的丫头和婆子们也纷纷点头。
黛玉住的枕云台是山庄中最美的一处居所,位于半山腰,竹林环绕,流风舒云,让曾经住惯潇湘馆的黛玉觉得很是亲切。
“世子从前就住这儿!”这里洒扫的小丫头也是傅成栋的闺女,唤作招福。
黛玉看着墙上挂的一张小弓,估摸着是燕临幼时用过的。招福顺着黛玉的眼神望去,笑着说道:“世子箭法无双,从前他来住,总要去后山打猎,从来没有空手的时候。”
黛玉前后看完,又去了沁姐儿住的翠微轩,她正指挥着丫头婆子整理东西,一见黛玉连忙迎了上来。
“嫂子怎么来了?”沁姐儿道:“我这里乱糟糟的呢!”黛玉道:“来看看,早些安顿下来,一会儿在我那里摆酒膳。”
翠微轩小而精致,虽只有一处院落,却修了花圃假山,远眺就是镜湖,沿着羊肠小道拾阶而上,便是黛玉住的枕云台。姑嫂两个来往倒是方便。
黛玉嘱咐满汀和另外两个女护卫,好生看管门户,方带着人回枕云台了。枕云台这里,紫鹃和雪雁等人手脚麻利,早早收拾停当。
一会儿功夫,庄子里也来送酒膳了。蒋嬷嬷怕黛玉吃不习惯,带着佳鲤又额外做了一些吃食。
沁姐儿一见,食指大动,可是她马上要做新嫁娘,不敢多食,不免有些纠结。黛玉一面让人多送几道菜去前院给燕航,一面劝沁姐儿道:“今天累了,吃一些又何妨。来到山庄我们也松快些,除了读书练字学规矩,还可玩‘踢蹀’!”
一听这话,沁姐儿立马动了筷子,黛玉轻笑起来,到底是孩子啊!黛玉自己,只用了一点素食。
蒋嬷嬷倒是留心着,一路见沁姐儿并无异样,听到燕航的名字也不再起波澜,看来是真的放下了。见她们姑嫂之间不再拘谨,也觉得欣慰。
虽说,沁姐儿不是侯爷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了,总有情分在,侯爷难道不希望沁姐儿过得好么?瞧着侯爷的面子,黛玉也要对沁姐儿上心些,这才是冢妇的涵养。
第二日一大早,燕航来辞行,隔着帘子规规矩矩地行礼,黛玉说道:“航弟此去,必然大展雄才,拔得头筹!”
燕航道:“承您吉言,渡自当全力以赴!”燕航已行冠礼,单字“渡”。他又问道:“嫂嫂可有话要带给兄长么?”
黛玉脸上一红,道:“没什么,天气转凉了,你们注意着些身子就好!”
燕航说好,然后就退了出去,跨上马,带着两个护卫往铁网山去了,天策卫遴选即将开始,他是万万不能迟到的,因此护送嫂子和妹妹到了山庄之后,就要赶往试场。
此后几日,黛玉带着沁姐儿做针线、习规矩,学诗书、踢毽子,好不惬意,也算是重拾闺中时光了。
玩疯了的,是一起来的金鳞,小家伙如今长大了,好威武一只“黑狮”,天天巡视新的领地。而雪雁则打着找猫的名义,经常下山玩儿,有时还要带上雪芬。
一日用过酒膳,黛玉正要歇息,燕临回来了,风尘仆仆的。黛玉赶忙迎上去,问道:“如何?航弟可曾比完了。”
燕临饮了一口茶,道:“第一场骑射比完了,航弟表现不俗,不过其他人也不差。”这也难怪,大多是武将世家出身,谁比谁差呢。
黛玉正思索着,燕临有些不满了,拉着黛玉的手说:“你竟不问问我!”
黛玉笑道:“世子一路奔波,辛苦了!我让丫头给你备水,一会儿再用一点吃食吧!”燕临拉着黛玉的手,不想松开,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身上恐有味道,还是先去洗漱了。
回来见黛玉有些发困,燕临便说,早点休息。两人躺下,燕临憋不住,问道:“玉儿,你想我没?”
黛玉没有回答。燕临只当她睡着了,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
谁知,隔了半晌,黛玉却主动偎入他的怀中。燕临大为惊喜,嘿嘿暗笑两声,将黛玉抱得更紧了。
第二日三更天,燕临便醒了,见黛玉还睡着,便不忍打扰她。他轻手轻脚去洗漱一番,就要离去,忽又折了回来,瞧了一眼闭着眼睛的黛玉,俯身在她绝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又看了片刻,燕临狠狠心,转身走了。
黛玉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弯起唇角,复又闭上秀目,安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