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道:“你怎么问起这个?”
燕临说:“还不是那个薛家大奶奶,她那么一闹,全京城都在说这事,我难免听了一耳朵!”
黛玉嗔道:“好啊,还蒙我呢!昨儿个顺天府尹仝大人上门,莫不是就是为了此事?你只是听了一耳朵么?”
燕临听得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黛玉的俏鼻,道:“夫人冰雪聪明,谁能蒙得了你呀?!仝大人来,也不过是看看,我是否有偏向薛家的意思。”
黛玉道:“这真是小人之心了!你岂是这样的人?!”
燕临笑道:“还是玉儿懂我!既如此,若是那薛家大姑娘求上门来,你也万万不可应她!这个案子我们管不了!”
黛玉道:“哟,你是铁面无私包青天,我就是徇私枉法羊舌鲋!”
燕临嘻嘻笑了起来,抓起黛玉的手,拍了自己两下,道:“都是我说错话,玉儿最明事理了!”说着,借着梳洗的名头溜之大吉。
黛玉还是气哼哼的。紫鹃和雪雁服侍黛玉卸妆,想起旧事来。雪雁道:“当初宝二奶奶还说什么,‘我哥哥已经相准了,只等来家就下定了,也不必提出人来’①,呸!倒好像他还能挑三拣四似的!那样的人,配香菱,我都觉得可惜了!”
紫鹃道:“少说两句吧!如今咱姑娘嫁的是什么人?!那个人不过是阶下囚,你提他干什么?晦气!”
雪雁哼哼两声,犹自不服气,想起那薛姨妈还在一边唱和,“说什么‘邢姑娘都怕他糟蹋了,何况这孩子’,好像她能做主似的。表什么功呀?没得恶心人!”
紫鹃道:“所以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天的薛家大奶奶,那个夏金桂,你瞧见了没有?和薛家大爷是绝配呀!”
黛玉叹道:“如今,我只担心香菱!她那么一个柔弱之人,还要在这两人手下过活儿,不知道会怎样呢?!”
黛玉本就怜惜香菱身世可怜,教她读书作诗,有了半师之谊,听说了薛家的事,便萌生了一个念头。
只是燕临才同她说不要管薛家的事,她这会儿去求燕临帮忙,只怕他不会同意。黛玉略一琢磨,就有了主意。
正巧第二日沁姐儿放定,黄家来送聘礼,而刘思远的妻子周氏也跟着来了,黛玉便邀她一起坐坐,罗姨娘也在,正好和女儿的亲戚们说说话,也打听一些女儿夫家的喜好。
黛玉笑道:“赶在十一月成亲,可算如了你们的愿了!”
周氏笑道:“都是侯府通情达理,体谅我们!我那表弟二十三了,要等明年就是二十四了!如今说上了媳妇儿,还不快点迎娶过门?!从前没说上也就算了,如今有了盼头却要再等一年,岂不是抓心挠肺的?”
罗姨娘大笑起来,觉得表姐是个风趣的,想来她舅母、也就是沁姐儿未来的婆母应该也不难相处吧。一屋子丫头婆子也都跟着笑。
只黛玉身后的蒋嬷嬷虽也笑着,看了黛玉一眼,心中有些担心。黛玉浑然不觉。
待周氏要走,黛玉亲自送她,路上便托了香菱的事。
“此事还要麻烦刘大人了!”黛玉有些吞吞吐吐,斟酌合适的用词,伶牙俐齿的她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周氏却是见多了。那些个官家夫人,哪个没有自己的私事要办?绕开丈夫嘱咐下属的,也是司空见惯。不过是为了寻人,就腼腆成这样。可见这位少奶奶素来是个规矩人!于是,周氏一口应了下来。
这几日贾府因贾母昏迷,忙得不可开交,而薛家心虚,不敢上门探病,只打发了人来见宝钗。
宝钗问道:“家里还好吗?少奶奶回去了没有?”
婆子回道:“太太急得也有些上火了。少奶奶倒好,躲在夏家,听说他们家请了讼师,要告咱们家骗婚呢!”
宝钗大急,当初一不小心让夏金桂溜走,如今闹出这么大乱子,她里外不是人。
婆子又道:“太太说了,还请姑娘想想办法,帮忙疏通疏通,再不济,进去见一面也好,好歹知道咱大爷是不是瘦了,有没有挨打!”
这时分,说这样的话,宝钗不免心里埋怨母亲拎不清了,一时又恼哥哥惹出祸端,但这些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让婆子回去安慰母亲。
这样不痛不痒的话,婆子哪里听得进去,她奉命来,就想听宝钗一个承诺。可堂堂荣国府少奶奶,这样的事都办不了了么?
①这里引用了原著宝钗的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