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用完酒膳,天色也完全黑了。燕临挥退众人,点了玻璃绣球灯,扶着黛玉在院中走,一边又把林如海帮燕牧筹运粮草的事说了。黛玉这才明白老父的苦心。
她又感慨了一番燕牧的谨慎持重,便问燕临:“我本来想着,笄礼请舅母和表嫂来,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唐突了,还好帖子还没有送出去,否则父亲只怕要怪我了!”
燕临笑道:“他才不会怪你呢!你请舅母是好事,她又是我舅家的人,你若不请,她才要嗔怪呢。只是其余的人,我们当仔细斟酌才是!”
黛玉便问:“勋贵不行,那你同僚呢?他们的夫人,可请得?”
燕临捏了捏她的腮,喜道:“夫人这脑瓜子转得可真是快呀!这主意不错!”
黛玉拍开他的手,怒道:“你再这样,我就恼了!”
燕临怪道:“又没有旁人,你何必生气?”
黛玉说不是,“你弄疼我了!”
燕临一听,忙作揖认错,道:“都怪我是个粗人,手里也没个轻重,不想竟弄疼了娘子!快让我瞧瞧,可没捏坏什么吧?”
黛玉啐了他一口,往后院走去,燕临忙跟着她,絮絮叨叨,又说要让郎中瞧瞧,可惜吉惠甫已北上了。黛玉忍无可忍,道:“这样的事何须郎中看?!”
燕临嘻嘻一笑,两人各自洗漱,上了榻,虽然不曾圆房,但黛玉知燕临怜惜她,早已不畏惧他。燕临又提了锦衣军中下属的夫人,让黛玉可以去请,黛玉应了。
燕临见黛玉愿意跟他搭话,知道她不是真恼了,这才放心睡去。
黛玉第二日拟了宾客单子,让燕牧和罗姨娘瞧了,他们都说好,又让燕临看了。燕临见有张齐和刘思远等的夫人,笑着点头,道:“这三封请柬,我亲自给。”
而梁大奶奶和她的儿媳蔺氏,是黛玉亲自去将军府请的。梁大奶奶看了帖子,笑着感叹道:“我行笄礼的时候,仿佛还在眼前,一转眼我也可以做正宾了!”
蔺氏掩唇笑道:“跟着母亲,我也混了个赞者当当!真不赖哟……”
这婆媳二人都是爱说笑的,倒是性情相投。
黛玉看着蔺氏的小腹,道:“只怕劳累了表嫂!”
蔺氏道:“这有什么,我壮得跟牛一样,所以才能从琼州顺顺当当回京!”梁大奶奶也说没什么,她二人到时肯定会去的。
到了笄礼这一天,罗姨娘第一次当了主人,坐在首座,她用了些胭脂,一身簇新,眼中微微带泪,尽是自豪。
黛玉是赞礼,忙着应酬一众宾客。众女眷都是人精,见仪式在乐歌居举行,心里便有了数。
梁大奶奶心道:不过是罗姨娘带来的拖油瓶,本就是看着侯府的面子,外甥媳妇又亲自来请,不好不来。这么一瞧,妹夫果然懂规矩的,也不用我们犯难。
沁姐儿这一日,梁大奶奶见她发长七尺,黑亮可鉴,便夸了两句,给她梳了桃心髻。雪芬捧着一个漆盘,上面是黛玉叫人备好的纯金钗冠,不算打眼,但是颇为精巧。
罗姨娘笑看沁姐儿,按制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与她加笄。
至于沁姐儿自己,黛玉细瞧着,只见她神色凝重,像是有些不豫。众女眷们还是很给面子,纷纷夸赞她端庄稳重。
笄礼结束,黛玉送走一众宾客,又命婆子将东西收好,将院子打扫干净。而被关了一整天的金鳞终于放出来了,委屈地直叫唤。
黛玉便一手抱着金鳞,一边指挥人干活儿。燕临绕过垂花门进来,见黛玉还在忙碌,有些心疼,上来给她擦汗又打扇。
燕临道:“虽是七月,还是热得慌。你要多歇着,千万别累着了。这些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
黛玉道:“这是我第一次操办宴席,又是沁姐儿的笄礼,我怎能不经心?!”
燕临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到了休沐,他本想带着黛玉去城外消夏,又因为沁姐儿的笄礼耽搁了。
他想了想,道:“等二弟的冠礼,就由我来操办,你不用费心!”
黛玉吓一跳,以为他看出了什么来,忙抬头打量燕临的神色,只见他一脸认真,却没有不悦的表情。
黛玉瞧了半晌,没看出什么来,这才放下心来。
燕临有些奇怪,道:“怎么啦?你怕我办不好?”他差点把前世的就为燕航办过冠礼的事说出来,还好及时住了嘴。
黛玉道:“没什么!我想着请你听听那两首曲子!”
燕临一喜:“可是《蓝桥吟》和《吴王曲》?”说着便把刚才的话题忘到九霄云外,拉着黛玉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