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见黛玉年轻和气,又是仙女一样的人物,便大着胆子道:“如今家里还有一个小的,也十一岁了,若是少奶奶瞧着有合适的活儿,还请少奶奶大发慈悲,赏了他做。”
黛玉知道,张妈妈长子原是账房上听差的,再过个几年,调去外书房听差也是有的,如今突然走了,张妈妈家里肯定是急。
她一来又听说黛玉的陪房有个小小厮,也就是紫鹃的弟弟信祥,如今在二门听差,虽不是占了他长子的缺,到底是不踏实。
黛玉斟酌了一下,笑道:“算来是世子的奶兄弟,照顾一下是应当的。只如今我嫁进来不久,家里的事还没有上手。我自当留意着,若有合适的,就让他上来。您老放心,这事我必要与世子说的,他也会记着的!”
其实张妈妈也在这院子里,张妈妈见了燕临也会讨情,如今黛玉这样说,张妈妈便又放心了几分。又闲话几句,张妈妈就退了出去。
蒋嬷嬷也在一旁瞧着,这几日下来发现忠毅侯府与荣国公府不同,府上仆从都是很谨守本分的,主是主,仆是仆,想来是侯爷管得严。这张妈妈也并不因为自己奶过哥儿就敢拿大。
第二日,燕临要回官衙销假,早早走了。黛玉按例去正房用饭,一脚踏入孤鹤斋,发现燕航和沁姐儿已经到了。
黛玉笑道:“我来迟了!”
沁姐儿脸上一红,与黛玉见礼。燕航欠身道:“哪里,是我们早了。父亲也没来呢!”黛玉微微点头,三人坐下说话。
一时燕牧到了,罗姨娘跟在他身后,三个小一辈的都起身。燕牧扫了一眼,问道:“临儿今日回衙门了?”黛玉道是。燕牧便不再多问。
黛玉让柳嬷嬷摆饭,几人安静用膳。罗姨娘伺候惯了,起身给燕牧布菜,黛玉抬眼见沁姐儿面上有些尴尬,便也照拂她和燕航。
燕航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觉得嫂子关心他,还很高兴。沁姐儿倒是露出感激之色,对她露出笑意。
用饭毕,燕牧带着柳嬷嬷起身去内书房,让黛玉也跟去。燕牧问:“看了一天的账册,新妇想也是累了?可有看不明的地方?”
黛玉答:“是有些不明的地方,不过昨日问了世子,他也同我说了。”
燕牧倒是有些惊讶:“他素来不管这些琐事,竟能看懂账册么?”又一想,上一世他走后,燕临掌管偌大家业,自然也是要看账册的,心里便不由感慨了一番。
柳嬷嬷笑道:“世子是个耳聪目明的,管中窥豹,也能略知一二了!”她是邬氏陪房,自然一心一意向着燕临,这话说得燕牧都笑了。
燕牧又问:“以后这家都是你们的,新妇也要学着些!”
黛玉道:“是,媳妇知道了。过些日子是益阳侯家老夫人的寿辰,又有南安王府三夫人新诞的女儿百日宴,还有前头的何先生也到了生辰,媳妇已让人备礼了,还要父亲过目!”
燕牧想:我特意不让柳嬷嬷去说,她看了一晚的账册,就能初初上手,果然是个灵巧的,便点了点头,又问:“还看出些什么来?”
黛玉回:“往年都是在云南,如今回京城,开销自然要涨一些的。父亲又升了官儿,同班来往也与往年不能比。”
燕牧笑道:“你放心,春秋两季和年底打过来的自然也会涨,总不能让新妇补贴,不然,临儿要同我闹了!”
黛玉听燕牧提起燕临,便低头装乖巧,不应这句话。
燕牧也不多说,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个长匣子,道:“这是对牌,以后府里的事就由新妇管了。”说着,与柳嬷嬷笑道:“我可等到这一天了!”
柳嬷嬷也含笑期盼地看着黛玉。黛玉谦虚几句,道:“我还年轻,经历的事也少,只懂得萧规曹随,要是遇着拿不定主意的,还要向父亲讨教!”
燕牧笑着点头。
黛玉道:“现下就有一事。我看二弟跟前,只有护卫,没有小厮听差,想来他要传个话什么的也不方便,父亲看……”
燕牧一想,就明白了,燕临那里没人敢慢待,他又成了亲,黛玉带来的人都可以供他差遣。燕航是养子,他又懂事,平常不爱使唤人,愈是这样,愈是要一碗水端平,于是道:“还是你们女人家想得周到,既如此,你从家生子中挑吧,也不必来回了!”
黛玉答应了,又说了几句,便回了乐歌居。看着新收拾出来的前院,便对柳嬷嬷等人说道:“以后要回话,就到西次间来吧!”
柳嬷嬷道是,陪坐几句,自去吩咐仆从。
黛玉与紫鹃说道:“回头我们也要记一个咱们院子里往来的册子。前头的那位何先生,官中虽有赏赐,但我们也得单独备一份。他是举人的身份,又教世子读书,咱们也得表一下心意!”
紫鹃应下,她是个有心人,其实从前就有一个册子了,贾府众人的情况都记着呢,如今又要增加燕府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