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牧对贾府中的薛林之争了解得更多一些,但他并不愿对儿子讲,恐伤了燕临和黛玉之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情分,便道:“以后这些入口的东西,当小心一些,最好能亲自送到她手上!”
燕临答应了,心中也担忧,莫不是无意中成了帮凶?于是更加愧疚。
夜色降临,燕临等得不耐烦起来,好容易到了子时,燕临便带着吉惠甫和一干护卫来到大观园。
燕临轻功了得,背着吉惠甫翻入了潇湘馆,而其他护卫依序望风。
潇湘馆里也是异常焦急,黛玉自断药之后,又拖了好几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燕临心痛,盯着吉惠甫把脉。
吉惠甫把完脉,让燕临回避。燕临问:“世叔这是做什么?”
吉惠甫道:“既要查验她是否中毒,还需检查头发、口水、便溺等,你不是说你们中原讲究男女大防吗?我看你……”
还不等吉惠甫说完,蒋嬷嬷变了脸色,上前赔笑道:“世子爷,不如去外间坐坐。您在这里,大夫也不方便啊!横竖有我们呢!”
这位吉神医,看着有年纪了,蒋嬷嬷尚可以说事急从权,燕临到底是青年男子,如果黛玉醒来知道了,只怕要羞愤交加了。
燕临见蒋嬷嬷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坐到外间。他心中焦虑,本要站起来走走,想起父亲的告诫,强装镇定地坐下,在一旁喝茶。
潇湘馆里,紫鹃、雪雁和春纤等一众丫头见黛玉这个样子,又心疼又害怕,几近崩溃。如今见燕临沉稳如山,终于放松了一些。
吉惠甫检查完毕,还拿了一些东西,要回去勘验,不过他也确定了:“世子所料不差,确实是中毒,幸好这几日都用白粥,病情没有加重。只是长期下去,耗损元气,我等尽快查明,是用了哪一种毒,再想解毒之法。”
众人第一次听到有明确的说法,都觉得精神一振,哪怕是“中毒”二字也没那么可怕了。如今再看吉惠甫,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不啻于药王再世。
燕临又背着吉惠甫,翻出了大观园。他们一行人是沙场上搏命过来的,行动有素、身法迅捷,轻易就躲过了巡夜的人,顺利回到了忠毅侯府。
吉惠甫见了奇毒,也不困了,也不累了,连夜做起了试验,到了东方既白,才得出了结论:“应是来自极东之地扶桑国的一种奇毒,叫做莲华,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疲乏困顿、耗损心神,中毒者渐渐昏睡,缠绵床榻数月,最后长眠不醒,外人只当是劳累、又或者是前面的一些小病没有养好,并不会往中毒上想。”
燕临道:“可是林姑娘从劳累到昏睡,中间不过数日,因而服侍的人才觉得不对劲!”
吉惠甫道:“此物若与人参一起用,毒性瞬间放大,原来毒发缓慢,可达数月之久,若有人参相助,几天内毒发,也不足为奇。”
燕临想起自己送的人参养荣丸,不由地有些懊悔。
吉惠甫却道:“幸而她们用了人参,才让人看出端倪。否则一个弱女子,感染风寒,久治不愈,也不稀奇。”
燕牧叹道:“后宅争斗,有时比朝堂倾轧还要酷烈。如此,还要有劳神医调配解毒的药物,只是这些药材不知常见不常见?”
燕临在一旁研墨,吉惠甫一边写方子,一边道:“只有一味药,不算常见,黄独,你可去寻一下。”
燕临道:“上回圣上赐了我不少药材,我记得,正有这种黄独!”说着便去了府中的库房,果然寻出了这一味黄独。
吉惠甫闻了闻,道:“确实是上等黄独,如此,我把药材配好,你送进去吧!”
燕牧道:“我看,须得我们自己熬制了,再送进去!”
燕临道:“父亲说的是!如今还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若是被她们察觉,再换一种毒,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
燕牧赞许道:“正是!”
吉惠甫听了,啧啧两声,如今连小燕临也长了这许多心思,中原人真是麻烦!
燕临自然知道他的想法,道:“多谢世叔!我向您保证,我才不会用这种手段!”
吉惠甫挥挥手道:“快去抓药吧!”
这些日子,燕临每每看到黛玉昏睡在床、生机日渐耗尽,又是痛心,又是焦虑,恨不能以身代之,如今终于寻得解药,他不由地振奋起来。
燕临这里正忙着熬药,忽听有人来报:“积余街的林六爷会试高中,特来报喜!”燕临听了,很是高兴,道:“兼理果然高才!”又命人送去贺礼,说等殿试结束,再与他庆祝。
燕牧调侃道:“你舅兄爱读书,你媳妇儿爱读书,你也当多看些书才行!”
燕临赧然:“父亲认识兼理?”
燕牧呵呵两声,林六爷,他怎么不知道家里还认识哪个林六爷?!一听就是儿媳妇娘家人,所以燕临才这么上心。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