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难得见到翠缕,笑道:“你们姑娘如今也不大来,竟是不想我们呢?!”
翠缕轻声告诉紫鹃:“原也是家里不让来。我们姑娘央告着呢!听说卫家二爷年后要回乡,只怕我们姑娘日后也是要跟着的!”
紫鹃暗暗叹气,心道:没几日,各人寻各人的门子去了,再相见也不知是几时!
一时开宴,林之孝、赖大家的带领众媳妇,都在竹帘外面,侍候上菜上酒,周瑞家的带领几个丫鬟,在围屏后侍候呼唤。②
宝钗和凤姐在席间照应。湘云见了,朝黛玉眨了眨眼,道:“待我等日后出了阁,也要这样,一顿安生饭也用不上。”
黛玉笑道:“如此,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今日且多受用些吧!”
惜春看了看端坐的邢、王二夫人,又看了看尤氏,心道:必是要做到婆婆了才好些,怪道俗语云“千年媳妇儿熬成婆”呢!
须臾,一小厮捧了戏单至阶下,先递与回事的媳妇。这媳妇接了,才递与林之孝家的,用一小茶盘托上,挨身入帘来,递与麝月;麝月接了才奉与宝钗;宝钗托着,走至上席,南安太妃谦让了一回,点了一出吉庆戏文,然后又谦让了一回,贾母也点了一出,然后才是李纨点。③
湘云觉得诧异,低声问黛玉:“怎地不见袭人?”
黛玉虽也瞧见了,只冲湘云摇摇头,让她别管宝钗房里的事。一时,宝琴回到席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黛玉和惜春陪她说话,而邬瑞芳和李纨的堂妹李绮年纪小些,更偏爱戏台子上的热闹。同桌的还有吴贵妃家的侄女吴锦绣、缮国公家的石光瑶,一桌子闺秀边看边笑,好不开怀。
一时宴席毕,大家更衣复入园来,另献好茶。南安太妃、探春与贾母又说些闲话。南安太妃道:“北静王妃走了也有一年,太上皇后那一日说,要再选王妃,慰其孤苦。”
想起当年贾母寿宴,北静王妃盈盈娟娟,不料忽发恶疾,神仙难救,年纪轻轻就走了,真是令人惋惜。
贾母心中一动,待看到几位诰命皆有意动,暗叹一声:罢了!
王夫人道:“太上皇后选的人,必是极好的!”众诰命皆称是。
黛玉轻声问凤姐:“二姐姐怎么没来?”凤姐皱眉道:“派了两个女人,来送了寿礼,说是身上不大好。”黛玉担心,惜春也愀然不乐。
凤姐与宝钗又想与梅翰林的夫人卢氏搭话,她笑了笑,问宝钗道:“不知令兄与母亲可好?”
宝钗脸色微变,瞅了瞅上座的贾母与南安太妃,咽下气来。凤姐忙道:“薛姑妈也在呢,您没看见?”正想招呼。卢氏淡淡道:“想是隔的远了。”
薛姨妈身上没有诰封,又是商人之家,按照规矩自然是排在后面。
卢氏一点情面也不讲,凤姐脸上也不好看,心道:梅家这是铁了心要断了婚约了!
吃了茶,于园中略逛了一逛,贾母与李纨又让入席,南安太妃便告辞,说是乏累了。贾母等听说,也不便强留。探春自然也跟着南安太妃走了。余者也陆续告辞。
薛姨妈等着,想与卢氏叙上一叙,卢氏竟道身上不好,改日再叙,显见一个“拖字诀”。
寿宴散后,薛姨妈、凤姐和宝钗至王夫人处说话。李绮留在大观园内住几日,惜春邀她说话,便与惜春去了暖香坞。宝琴仍与黛玉回了潇湘馆。
已是掌灯时分,王嬷嬷还备了点山药生地百合粥,问黛玉与宝琴要不要再用些。宝琴暗暗垂泪,哪里吃得下去。
黛玉道:“可是那梅家说了什么?”
宝琴道:“大伯母想借府上的势,可终究是别人的,不是自己的,借是借不来的。大伯母与哥哥,是白费心思了!”
黛玉想起从前,对宝琴的心思也颇能体会,道:“入了他们门子,可就身不由己了。你瞧我们二姐姐,竟是不大来了。上次来了一回,哭的跟什么似得!”
宝琴闻言苦笑。
两人草草睡下,第二日,宝琴便去了宝钗处,回来便与黛玉辞别,随薛蝌和邢岫烟家去了。贾母听得卢氏的行止,也无可奈何,叹息一声作罢。
黛玉为宝琴发愁,雪雁却喜滋滋地拿来昨日梁大奶奶送的锦盒,道:“姑娘,您瞧!”
黛玉看去,一只锦盒中是两个好精致的瓷瓶,分别写着“人参养荣丸”与“千金归脾丸”,另一只盒子里则是燕窝鱼胶三七等物。
锦盒里还有一个笺子,写了药方与用法。黛玉瞧着那字,铁钩银划,颇见风骨,虽瞧不出是学的哪一路,但显见是下过功夫的。
紫鹃笑道:“这字是真好看!”
黛玉脸上一红,让她们收好了。
①②③这里引用了部分原著,参考了贾母寿宴的一些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