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蔡广仁在殿外等着叫起。皇帝也不让燕临走,倒是让蔡广仁进来。皇帝对蔡广仁说:“今儿个替你找了个可差遣之人,这是忠毅侯家的小子,武艺不错,还算机灵,就到你手下听差吧!”
皇帝又对着燕临说道:“在京中也不可荒废了,好好在锦衣军做事,多多磨炼心性!”
蔡广仁和燕临双双领旨。
就这么着,谢恩的功夫,燕临又领了一个锦衣军指挥佥事的差使。之后他便跟着蔡广仁进了锦衣军,领腰牌、认人、办差这些按下不表。
单说荣国府里,夏守忠来传旨,唬得众人战战兢兢,细听圣旨,方知是关于黛玉的赐婚旨意。
贾赦、贾政接了旨,心中殊为不解,不清楚皇帝怎么就给黛玉和燕临牵了红线。
贾政道:“我家与忠毅侯府素无往来,圣上怎么想起我们来?”
贾赦想了一会儿,道:“莫不是宫里贵妃提的?”
贾政摇头,心里想着要去王夫人处问问。
内宅中贾母一干人也是慌了手脚,等了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是“圣上给咱们家林姑娘赐婚啦!”
贾母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疑云又起。等贾赦和贾政入内,贾母便让一众年轻媳妇并小字辈都退开,留下两儿子说话。
凤姐眼珠子一转,脸上带了笑意,等回到院中,贾琏便说:“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吧!都这会儿功夫了,全家都纳罕呢!”
凤姐哼了一声,道:“又没人问我,我何必多嘴多舌地讨人厌!又或者,我也有个什么做王妃的姐姐妹妹,替我筹谋一二呢……”
贾琏一开始急得跳脚,听到这里便笑了起来,道:“莫不是又是宫里贵妃的主意?”
凤姐横了他一眼,道:“宫里贵妃现下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难道只记得这个做皇妃的姐姐,忘了那个做藩王妃的妹妹了?”
贾琏“哎哟”了一声,可算想起来了,道:“这忠毅侯就是原先的勇毅侯吧,因着平定南疆的大功,如今成了世袭一等忠毅侯,我说呢,听着摸不着头脑,原来是他们家,这么说果然是南安王府保的媒?怎么就直接求到圣上那里了?”
凤姐哼了一声,道:“如今咱们家不比从前,又何况林妹妹是寄养在我们家的,论宗法,咱未必做得了她的主!”
说着,凤姐就将那一日的光景细细说来,又道:“三妹妹也没有明说是相看,林妹妹和四妹妹两个只当是姐妹叙旧,又可以在王府看热闹,到底是孩子心性。好在林妹妹是极出挑的,一眼就让人相中了!”
贾琏道:“还是三妹妹会做事,时刻想着拉拔咱们家!”
凤姐说道:“三妹妹和二妹妹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二妹妹是没有刚性,遇事只知道哭,三妹妹遭了这么大的罪,还是挣得了荣华富贵。哎!”
正说着,凤姐又一个想头,唤来平儿,吩咐道:“这些事你去私下和鸳鸯说一说,让她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最疼林妹妹,也免得她担心,一夜不得好睡!”
贾琏往榻上一歪,道:“老太太既疼林妹妹,便该早些替她定下前程。这不,一个不留神,就让薛大妹妹占了先机!”
凤姐叹道:“老太太这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你当老太太没想别的法子么?宝兄弟结亲后,老太太便想着从史家找,奈何史家不接这个茬。”
贾琏惊得坐起,道:“史家竟如此么?那可是老太太娘家!”
凤姐道:“如果不是老太太,你以为他们还会上门?你瞧着史大妹妹,如今还来吗?”
贾琏道:“那不是史大妹妹订了亲,不便来吗?”
凤姐道:“史大妹妹那性子,你信呢?自打他们家老三封了忠靖侯,越发与我们家疏远了!”
又道那鸳鸯听了平儿的一番话,这才放心下来,道了声“阿弥陀佛!到底是林姑娘有造化!”
说着让琥珀去送平儿,自己入内将凤姐说的又转告了贾母。
贾母这才转忧为喜,道:“猴儿,也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担心老半天!该打!”
鸳鸯笑着说:“想是姑娘家脸皮薄,万一没相上,脸上不好看,对着林姑娘和四姑娘,哪怕二奶奶机灵看出来了,也是没有说破的。况且等了几天,也没有官媒上门。谁想他们是求到圣上跟前呢!”
贾母道:“咱们家到底只是林丫头的外家。他们去求圣上,因为他们本就是有这个体面。如此,甚好!甚好!”
贾母喜出望外,这一夜是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