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卿楚选择了参加竞赛。毕竟如果留下来参加考试,他只能拿第三。
父亲是数学老师,鼓励他多参加竞赛。这两年要恢复高考的消息越演越烈,几乎都要板上钉钉了,而父亲也觉得消息很可靠。
大家都知道,所谓高考,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像周市这样的小地方,全市能有一个大学生就不得了了。
吴卿楚不敢奢求能有三个名额,所以他听了父亲的话,多参加一些竞赛,拿一些荣誉,日后如果能上个不错的职业学校或者当个会计也是顶好的。
笔记本里还夹了几份试卷。
“都是一些过往的题目,如果你寒假有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翻翻看。”
“嗯,好。”高贤玉有些哽咽。
“哟,你们在这儿呢!”方粼粼在田米那边收拾完,准备出来找烤橘子吃。
高贤玉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让方粼粼看出来一点儿端倪。
“吴老师这次买的橘子太甜了,我给田米拿两个。”
吴卿楚:“明天他们就走了,等会咱们一起吃晚饭吧。”
方粼粼:“行呀!今天是李亚阿姨做大餐是不是?我看到我妈一大早就买了虾!”
正说着,听到田米房间动静,方粼粼马上冲出去:“咦,田米,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田米:“我去办点事。”
方粼粼马上跟上:“我也去。”
吴卿楚:“哎,那晚饭……”话还没说完,方粼粼背影都看不见了。吴卿楚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从暖气片上拿了个橘子吃。
“真挺甜的。”
高贤玉:“我去收拾行李了。”
出了大门,方粼粼追着田米问:“田米,这都要吃晚饭了,你还要往哪儿跑啊?”
“我去买晚报。”
“晚报?”这个点儿,周市晚报应该出摊了。
“你买晚报干什么?”出了小院不远就有个报刊点,田米看到晚报,买了一份,迫不及待的打开翻找着什么。
方粼粼一脸疑惑,也拿起一份看。
“小伙子,光看不行的!叔叔怎么赚钱。”
方粼粼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掏了钱再拿起来看。
“哟,咱三哥的专利都批准了,国家级呢!而且除了长毛兔的养殖,还有城市绿化的内容?咱哥也太厉害了!难怪田米你这么着急买晚报呢!这下三哥经济不愁了,一年专利费都够生活了。”
田米勾了勾嘴角:“你再看看。”
“还有什么?你也上报纸了?”
方粼粼继续往后翻,第三版居然整版刊登了一篇他再熟悉不过的文章,而且作者名字那里明晃晃的写着方粼粼三个字。
“田米!这咋回事?”
一周前,方粼粼有点沮丧,因为B大那边的教授来信了,说民俗文化的研究必须深入,不能闭门造车,教授也很尖锐的支出,虽然方粼粼读的书很多很杂,但是要想真正做这方面的研究,还需要做好长足的打算。教授也寄过来几篇自己研究室的最新论文和一些文章片段,方粼粼看过以后很失落。
原来自己只是沧海一粟,自认为自己已经研究的很充分的内容,跟教授的成果相比,不过是皮毛。
方粼粼很难受,那天是他少有的提不起精神的日子,当然,面对苦涩的研究,方粼粼其实常常受挫,不过他是个很容易调整自己的人,一般伤心不超过一刻钟就好了,绝对不影响田米的情绪。
而且,他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搞研究,也知道这不是正职。
但那天,恰好,他刚看完信田米就进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咱们顽皮小太阳竟然还会哭啊!”
“没事。”方粼粼抬头看天,一个没注意,田米就把信抢了去。
“原来是被教授批评了呀!”
“胡说,教授才没有批评我,这只是说我进步的空间很大。”
田米又望了望垃圾桶,把里面的完完整整的信签纸捡了出来:“这是干啥?走绝路了?”
方粼粼不装了:“或许我根本不是搞研究的料,我又不聪明,又没眼界,我写的东西都是垃圾。”
“谁说是垃圾了,你不要我要,要我说,这些都是宝贝。”田米不是瞎说的,她真的看过方粼粼写的东西,水平已经很高了。如果方粼粼自卑,也很正常,毕竟写信的人是B大的教授,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学术圣地,教授能接触到的更多,视野也更广阔。这不好直接比较,方粼粼如果有广阔的视野,他一定会更耀眼。
“我真都带走了?”田米试探地问,方粼粼还沉浸在悲伤中:“都给你都给你,你想当草稿纸也行,想当垫桌腿的也行,实在不行,冷了,你还可以烧了!”
方粼粼是真没想到,田米给他整理后投稿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不断地在晚报上看到自己的文章,甚至还收到了好几张汇款单。
“我要发财了田米!等你回来我有礼物给你!”方粼粼去百货商店买了最新款的海鸥牌手表,还特意花了一块五毛钱给田米打电话。
“继续往后翻,还有东西呢。”报刊亭的田米没有被方粼粼感动的眼神打动。
“还有?”方粼粼继续往后翻:“毛纺厂拟新建招待所,迎接来周市旅游的游客。那……现在的招待所呢?改成学生宿舍?收容外地来周市一中读书的学生,缓解职工收留借宿学生的住宿难题……田米,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住宿舍?不借宿我们家了?”方粼粼的天塌了,刚刚大喜现在又大悲,还让不让人活了。
“田米,你要是不住我家,我死了算了。”
“哎呀,谁说我不住你家了,你在想想,谁最需要宿舍?”
听到田米说要继续住,方粼粼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谁呀?谁最需要宿舍?……黄丹!”
“黄丹!”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