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沉默吃着午饭,张梅突然对女儿讲:“锦书,你以后跟谁过都是一样的,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你别看那些阿姨都在背后议论小三,其实她们心里可羡慕了,人老珠黄过了一辈子,到头来才明白,感情一文不值。”
“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如果你图男人的爱情那就是傻子,但是图钱不一样,看得见摸得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说到这,张梅叹息一声,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过来人的心酸和无奈。
“以后嫁人一定要擦亮眼呀,白白浪费青春不说,一辈子都完蛋了。”
又来了,又是这副陈词滥调!
方锦书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自从父亲出轨与妈妈离婚后,妈妈就变成了喋喋不休、怨天怨地的祥林嫂。
但方锦书才不会被她影响到:“妈,你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为了避免妈妈继续唠叨,给她灌输“嫁个好男人”的思想,方锦书快速收拾了碗筷,躲回了房间。
她的小窝纤尘不染,藏蓝色的床单没有褶子,黑色书桌配白色电脑素净朴简,墙壁上贴满了奖状,书柜塞满小时候获奖的证书和奖杯。
她眼睛停在那些“荣誉”上面,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直挺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对未来充满迷茫担忧,哥哥都已经出国留学了,可她什么都不是……
就连崔家的这份工作,也是张梅给她介绍的。
大专毕业那会,方锦书被学校安排在一家小医院规培,不仅要交钱实习,还日夜颠倒,“贷款上班”了几个月,钱没赚到,人还瘦了好几斤。
张梅心疼女儿,恰好从麦姐这里打听到一个消息,崔家开了很高的薪资招聘护工。
“你还记不记得崔家?”
张梅当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女儿:“那家的小儿子说是出了一场车祸,天天瘫在床上,一直在找合适的护工照顾呢,我都跟麦姐说好了,让她推荐你去正合适。”
方锦书脑海浮现出一个打篮球的高挑身影,妈妈嘴里说的“瘫子”,不会就是小时候曾见过的疏桐哥哥吧?
张梅曾在崔家做过十多年的保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辞职了,妈妈总说是压力太大,现在她又做了商超里面的导购,工资大不如从前,起码清闲了很多。
“但是崔家的要求很严格,点名要本科的护理生,崔太太那人我接触过,门第观念非常重,面上和蔼,心里可鄙视你了。”
“你去崔家干活,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要说你是我女儿……我会让麦姐关照你的。”
就这样,方锦书拿着一份伪造的学历,灰溜溜跟着麦姐来到崔家面试。
崔太太果然很严厉,幸好一路有麦姐帮忙答话,虽然她表现得很不自信,手指微微颤抖,但崔太太就是喜欢她这副乖巧的样子,顺利让她通过了。
随后她就被招进来了,整个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面试那天,崔书桐正在午睡,麦姐偷偷带她去房间看了一眼:“疏桐在里面睡午觉呢,你进去看一眼吧。”
午后的阳光特别柔和,就像《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在甲板上拥吻露丝的海上暮光,温柔无限。
崔书桐的皮肤很白,侧脸俊美,有着高高的鼻梁,多年未见,那股属于故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疏桐哥哥,别来无恙呀!”故人重逢,她欣喜地在心里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随后,她就和叶蓓一起进入了崔家做护工。
来自回忆的风渐渐冷却,方锦书躺在房间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了。
外面已经月上中天,她哄自己快睡,明天还要和张声温见面呢!
……
七月蝉鸣聒噪,街上行人热的无精打采,进入咖啡店,立马嗅到一股咖啡豆的香气,店内冷气开的很足,走进来仿佛置身薄荷凉的盛夏。
咖啡师启动机器打出奶泡,然后在杯子上面拉出一个完美的小麦花,一杯热桂花拿铁就做好了。
方锦书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家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等了很久张声温还没来,她只好先点了一杯桂花拿铁慢慢等。
馥郁清香的桂花混合着鲜奶,散发出阵阵热气,小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慢悠悠。
一杯咖啡喝完,她又买了一杯新的,张声温还是迟迟未出现。
她从上午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店员频频侧目,张声温还是没有出现。
方锦书只好再次买了一杯新的。
在店员奇怪的注视下,她轻微叹息一声,眉宇染上淡淡的愁绪,没想到自己会被张声温放鸽子。
其实也谈不上伤心,从前她也说过见面之类的话,但是张声温一直搪塞,并不想与她见面。
她只是有些遗憾,他是陪她度过了艰难青春的笔友,真的很想见一面呀。
窗外蝉鸣聒噪,室内寂静无声,动静夹杂中的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用小勺搅了搅咖啡,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不知此时,崔书桐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