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不认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
方锦书从他手上接过相片,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一脸稚气未脱,满眼都是少不更事的天真。
那时正值少年意气风发的崔书桐,就站在她身旁,亲昵地牵着她的手。
深埋已久的记忆魔盒被重启,尘封多年的记忆纷至沓来,往事一幕幕涌上了脑海。
方锦书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些相片,你一直都保存着吗?”
“当然了。”
他重新将相片塞进原位,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情感,男人对自己带大的小孩,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唤了一声:“圆圆!”
“嗯嗯!”方锦书应了一声。
崔书桐心满意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和她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故人归,别来无恙呀。
大概是十岁那年的事情了,那时候方锦书的父母正在闹离婚。
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出轨了别的女人,回家就和张梅闹离婚,甚至为了争抢房产和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奶奶提前将方锦书的哥哥带回了老家,却对亲孙女不管不问,张梅伤心欲绝,又怕方父再来作妖,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将小锦书藏进了崔家。
小小的人儿初入崔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人时,像是要把人盯到心里去。
因她生得美,性格又乖巧,很快便获得了崔家所有人的喜欢,包括崔书桐。
他比她年长几岁,是一个知心大哥哥,不仅每周带她去海边散心,还帮她疏导心理压力,生怕小姑娘会因为家庭破裂而抑郁。
可是有这么好的大哥哥,她怎么会抑郁呢?
那会崔书桐被崔老爷子逼着学书法,每次练完书法回来后,都会温习一下功课,久而久之,小方锦书也学会了帮他研墨。
她的眼睛是少见的黑瞳,一脸认真地盯着墨汁,杏眼圆睁的样子就像一只猫头鹰,又憨又傻。
在崔书桐的鼓励下,方锦书从父母离婚的阴霾走了出来,就连离开崔家时,都是笑着的。
“真没想到,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崔书桐看着相片,感慨岁月如梭,怪不得那些老人喜欢看相片回忆往事。
方锦书噗嗤笑出声:“疏桐哥,你还年轻着呢!”犯不着为岁月感怀伤悲。
“圆圆,那后来呢?”崔书桐好奇地问,“后来你妈妈离婚后,是不是带着你和哥哥一起生活?”
那时崔书桐尚且年幼,只记得孙丽荣帮张姐找了鼎鼎有名的律师,并不知道具体的。
方锦书摇摇头:“疏桐哥,我哥哥被判给了我爸,我被判给了我妈,后来我妈独自带着我生活。”
“这样啊。”
他不再提这些伤心往事,眼底露出心疼,转念又想起一件事:“既然你来我家工作了,怎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要是能早点知道她是圆圆,他之前也就不会对她那么差了。
“是我妈不让说,”方锦书决定实情相告,“我妈说,如果被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会被辞退的。”
“张姐是这么交代你的?”崔书桐皱了皱眉。
对上他的视线,方锦书诚实地点点头,问起心里好奇了很久的问题:“疏桐哥,我妈为什么会辞职啊?”
虽然张梅告诉她,在崔家的工作压力太大,若真是压力太大,这份工作她怎么会干了十多年呢?
她觉得妈妈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更古怪的是,张梅在崔家做了十几年保姆,就算辞职不干了,和崔家也是有感情在的,为什么害怕崔家人知道她的身份?
自从她来到崔家,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脑海,成了解不开的心结,令她不安。
但崔书桐是知道底细的人,脑子拐了几道弯,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怪不得张姐会这么叮嘱她。
张姐哪里是离职,明明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惹得父亲大发雷霆,才被孙丽荣辞退的,他比谁都清楚里面的内幕。
他抬起头,眼底染上一抹暗色,张姐说的没错,若被家里人知道锦书就是张梅的女儿,按照母亲的性格,是一定会辞退方锦书的。
所以他只能说:“不能告诉你,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瞎打听。”语气就像小时候那样严厉。
“切!”居然还把自己当成小孩子,这人不就比她大了几岁!很了不起吗!
方锦书撇撇嘴,扭过头就不理他了。
没想到崔书桐不管她这小脾气,语气很严肃:“记住,家里除了我和麦姐,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圆圆。”
怎么连他也这样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