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对战的曹壬听到这声“公子”,猛然抬头看去,只见一直箭矢稳稳的射在了车窗旁。
他心神一晃,差点被迎来的刺客所伤,好在一名武僧替他打退了仅供。
陆萸在听到三伏的声音时,快速退了回来,但听到箭矢射入木板时,发出那声“嘟”的声音时,还是被吓得不轻。
叔侄两正面面相觑,就听一名护卫焦急出声:“好像又有一波刺客来了,还请主公和公子速速弃车,属下护送二位去隐蔽的地方。”
对方还未现身却已有箭矢飞来,一直躲在车内只能坐以待毙,反而骑马逃离的话,活下来的胜算更大。
陆三叔行商多年,遭遇匪患无数,但入今日这般一波接一波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匪患竟然拥有如此精湛的箭术,这已超出他的预期。
他没有犹豫,和陆萸一起换上和部曲一样的衣服后,迅速出了马车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马匹。
陆萸前阵子为说服九堂叔夫妇,苦练了好几日骑术,只是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骑在马背上,她遥遥看向曹壬所在的位置,她不会任何兵器,也没有武力值,所以只会听话得跟着三叔,曹壬能自保且有部曲相护,她不会过去捣乱。
看过一眼后,她打马转身跟着陆三叔去了另一头。
曹壬却是在她遥遥相望的一瞬,既惊又怕,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路同行却一直为露面,若非今日这番变故,她打算一直躲着自己吗?
这般想着,他既觉得难受,又止不住为她担忧,而手中的木棍因这样的情绪,在他挥出去的时候更加快速且狠绝。
蒙面刺客瞬间被打怕了,慢慢退了回去。
陆三叔和陆萸还未能离开战乱圈,一波刺客就围了上来。
这次,叔侄两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目标是陆萸。
陆萸瞬间一脸懵逼的看着三叔,她好像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需要别人复仇吧?
曹壬看到陆萸被困,也顾不得其他,所出招法,招招皆是狠招,费力突出重围打马追上了陆萸。
他见到陆萸第一句话:“你为何要同行?”
陆萸边打马躲避边回:“专心应敌,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曹壬突围后,三波歹人混到了一起,各有所图,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陆萸和陆三叔被第二波刺客冲散了,可第三波刺客依然对她穷追不舍。
曹壬一直紧紧护着她,好在除了前面那几只箭,后面再也没有人放箭。
陆氏部曲也在极力替陆萸解围,奈何第三波刺客人数越来越多,慢慢地,陆萸和曹壬被追得脱离了队伍。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发现身后已经全是刺客了。
二人此刻也来不及叙旧了,只想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逃过这波追杀。
太阳渐渐西沉,山路慢慢变得暗淡,身后的马蹄声却一直未停下,眼看有一条岔路,曹壬大喝一声:“阿萸弃马!”
还未待她回过神,曹壬已经伸手将她拖上他胸前的马背上,陆萸骑的那匹马继续前行,曹壬则更加用力的鞭策了身下的马匹扭转马头,向另外一条路奔驰。
陆萸被曹壬一整个护在前胸,因天色渐暗,她看不清快速移动的景致,只听得耳畔传来“呼呼呼”的风声。
曹壬神色严肃,抿着嘴,双眼注视前方道:“这法子只管了一会,待他们发现上当,还会追上来,所以我们在他们发现之前还得再弃马。”
言毕,他低头看向陆萸:“害怕吗?”
陆萸将头贴在他胸前:“有你在,我不怕。”
如他所言,二人还未能走多远,远处已经有阵阵马蹄声传来。
曹壬看准时机,低声说了声:“就是现在,抱紧我!”
然后松开缰绳,抱紧陆萸纵身从马背上跳入了旁边的树丛中,他刚才已经看清了这里是个小坡,从这里滚下去不会受伤,且有夜色和密林护着,他们不会发现。
陆萸依言扭头抱紧他后,紧接着掉入一片漆黑中,耳畔不断传来杂草和树枝被压到的声音,身体也跟着一起不断翻滚而下,不过一直被他护在胸前,所以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不再继续往下滚,陆萸还是一动不敢动,她很清楚此刻刺客肯定在上方不远处。
而曹壬则一直护着她,精神高度集中的听着上方官道上的动静。
为了护着她跳马,他已经把木棍扔掉了,如果此时被发现唯有肉搏,他一刻都不敢松懈。
就这样,二人在一片静谧的树丛中,高度警戒地抱着彼此趟了许久。
天越来越黑,渐渐传来虫鸣声,月亮也悄悄爬上树梢。
陆萸从曹壬的肩头看出去,看到了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梢如水一般洒落下来,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檀香味,她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紧张恐惧了。
她悄悄收紧了抱住他的双手,安静的躺在他的怀抱里欣赏起无声的月色,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一起赏月了。
若他的法门寺之行注定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旅途,那比起觉能和元公主,她依然是幸福的,因为她此刻还能感受他的温度,还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