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在找人。”林念很快推断道,“能让他这么执着的,大概就是那个大恩人吧。”
萧歌将册子迅速翻阅了一遍,发现那册子大部分都是在寻找“某个人”的踪迹,直到翻到更后一些时他停下了动作,紧接着他猛一合上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
这时吴遇恰好进来,看着他们有些莫名道:“发现什么了吗?这么严肃?”
萧歌鼻翼一动,顿时被自己带起的灰尘呛得不轻。
“这些事都不是靠……靠聿……聿一人完成的,他有帮凶……有帮凶。”萧歌狠狠咳了几下才缓和过来道,“上面写,他找了很多人出去找那个大恩人,这批人返回述职的期限为一年,如果一年到了,大恩人还没有找到,聿就会将他们杀死封口。”
“他找的都是甄音殿的人吗?”
“都是下愚,那些人是只为聿服务,可以说完全是聿的人了。聿用大量的金钱堆积起来吸引他们,等到他们上钩了,才发现自己若是完成不了任务,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会有前赴后继的人要变成他的下愚。”
“他这人还真是有笔记的习惯,这点倒是方便了我们。”吴遇很快在桌上发现了另外一本,而其上描述的几乎通篇都是他对大恩人难以言说的感情。
聿是认过主子的,在最早先的日子里,他几乎算是四元老里对大恩人最为衷心的存在,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报恩。那时候大恩人想要建起甄音殿,一大半的苦力活皆是由聿独自承担了下来,也是凭借一己之力让甄音殿在三不朽树立了民意与威望。那时候的大恩人看上去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一直将“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挂在嘴边,聿将其视作为今生存在的意义,全心全意投入其中。
事情在浦弦出现之后发生了改变,从那以后,笔记里头描述的聿对浦弦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嫉妒之心。浦弦离开后没多久,大恩人便也跟着消失了,那一段没得来消息的日子里,聿的怒火无从发泄,几乎全都倾泻在了笔记之上。身处混乱中的聿在深夜里独自思考了很多,他开始对甄音殿一如既往的安逸产生了忐忑之意,那些所谓正义人士的暗中接触开始让他感到了动摇的恐慌。在笔记中他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往生小鬼,声称翻遍甄音殿上下也找不出一个天资聪颖的能人。虽然外界传说的四元老个个凶神恶煞,拥有大刀阔斧、一手遮天的本事,可他却比谁都清楚,甄音殿一旦被撕下脆弱的假面,他们作为上智的四元老根本不堪一击。甄音殿甚至都没有一个能做到“拯救”的人存在。
聿在自己脑内浮现出的绝对的力量面前崩溃了。
那之后过了很久,聿才重新开始记起了笔记,从时间来看,失去了“领头人”的四元老关系逐渐分离,原本坚硬的关系难以维持,甄音殿里头开始逐渐有了分崩离析的苗头,而那时恐怕就是聿的计划之初。
在笔记的最后聿留下了一个问题:什么样的黑市才是黑市?
那下方有一个很大的、也很潦草的笔记,看得出书写的人十分用力,似乎想要将墨水完全的镶嵌进去。
“变革”。
这就是聿的答案了。
他的一生似乎化成了文字,完完整整被记录在里头了。
“我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我只需要知道他杀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就够了,对于这种罪人,没必要知道他们的纠结和过去,归根结底也是自甘堕落导致的,可别想讨什么同情。”林念将册子扔回原位,那些记录着多年来聿心情转变的记录,在人死后也不过是一堆白纸,无论他是想留给谁看的,这样的传记也没有传阅的必要了。
“这个山洞没有绝对的安全,可不能给其他人看见这个了。”林念拍拍手道,“萧歌,出去前把它们都烧了吧。”
萧歌点头应下,而吴遇却为了另一件事担忧道:“现在怎么办?阿念,四元老已死,我们恐怕没有其他法子找到大恩人了。”
林念道:“或许我们还能找到点线索。”
“线索?你是说从书里?”
“从人里……啊,应该是从浊灵里头。”林念抖了抖手臂,下一秒就从里头抖落出一个极小的锦囊,那锦囊袋小却不实用,平日里是没什么可装的,可如今却找到了足够收纳之物——之前从湖边捡到的银色牙齿就被藏在里头。
萧歌瞬间反应过来道:“这是聿的牙齿?”
“对!我是在湖边捡到的,而且是在很早之前!”林念举着那银牙,银牙的表面在明光符的光线下似乎散射着金子的光芒。“一开始不知道是谁的,但总觉得不能随便扔掉,后来看到聿的嘴里还有另外一颗,才把它给想起来。”
吴遇道:“可要牙有什么用呢?”
林念语气平淡地说道:“聿死了对吧?我把他的浊灵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