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后的人转身就跑,他看着年龄挺小,也没有带着不可逆转的进攻性,可就传递飞镖这一点,就能让吴遇在心里给他判上死刑了。
正如他所想,头顶的蛇蝠蛾突然调转了方向,从高处落下直冲那人脖子而去,可它落在对方颈动脉上的伤口并未直接致死,而仅仅只是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了两个齿洞。这一下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就连逃跑本人都没反应过来,可他再往前跑上那么几步,竟逐渐感觉下肢无力起来,膝盖扭曲成蝈蝈的模样,一前一后将自己绊倒,趴在地上口吐白沫,那白沫都堆成了一个小堆,还时不时混杂了些看不清形状的肮脏之物。
“还有谁想试试的吗?”胡宿笑看着他们说道,“解药只有九九寨有哦。”
底下的人在胡宿的催促下上了马车。
串铃声重新响起,盘旋的蛇蝠蛾收翅回“家”,很快隐蔽在了树丛之中。胡宿往周围望了一圈,视线却没落在吴遇成笙的身上,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偷窥者”的存在。前方的马车咕噜开始转起,最后一位车夫掀开了帘子,胡宿站在原地等了等,略过一会儿之后才上了马车。
最后一辆马车也开始行进起来。
吴遇拍了拍成笙,两人抄着近道追了上去。
在行进中爬上马车不是什么难事,吴遇一人轻巧越上,又废了好大劲才把成笙也拉了上来。两人侧身扒拉着马车厢,探头探脑时就见窗户这儿的帘子大开,依稀还能瞥见胡宿的发梢。
“咚,咚。”
吴遇敲了敲窗框。
一个脑袋迅速从车厢里钻了出来,胡宿的头发全都被风吹到了前头,原本的发型被弄得乱七八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惹恼了她,她看见吴遇时竟也没什么好脸色,只道:“进来啊!窗户开着就是让你们进来的意思啊!”
吴遇点了点头,急忙拉着成笙从窗户里爬了进去。
在外头吹多风了似乎还有些冷,进了车厢便感到一阵暖和。小小的车厢里一下进了两个人略显拥挤,吴遇还在犹豫着擦擦凳子,成笙已经立刻选好了自己的座位,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了。
“我刚才在下面等你们好久你们都不上来,非要等马车动了才来爬窗,还真会玩儿呢。”
“你说我?我还没说你呢!”吴遇刚落下的屁股又忍不住抬起来几分,毫无形象地同妹妹争论道,“你不知会一声就出来干这事?谁允许的?”
“哥,我都这么大了,不需要事事都得到你的允许。”
“那我的蛇蝠蛾呢?!怎么在你手里了?”吴遇朝她摊开手道,“串铃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这话胡宿确实理亏,因此只好先将串铃归还认个错。“错了嘛,我也知道错了。”她补了个笑容说道,“早上拿的,看你到晚上还没回来,还担心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串铃你才没能回来的。”
“那倒不至于。”吴遇立刻将串铃重新保管好,道,“只此一次,以后可不能再拿了。”
胡宿只得点了点头。
“学也不准学了!”
“我没学,我只是猜的,没想到真的能用。反正这东西……恐怕不是认主就是认声,我赌了赌后面那种可能,就……”
“算了,你做的也对。”吴遇道,“幸好是你发现的,我确实该注意这一点。”
胡宿略骄傲地朝成笙递了个眼神。
这吓得成笙立刻问出了问题:“这个……这个车真是要去九九寨的吗?”
吴遇也道:“真要送过去?安岚会急的吧。”
“不是,是去你去过的地方,那个在屋子里的幻境。”
“去那里干什么?”
“把前头那些人送进去呀,骗他们进了屋子就是九九寨,他们现在可怕我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真要放那些人进去,凭他们自己可就出不来了啊。”
“哎哟,哥,这会儿就不要发散善心了吧,这些人我调查过了,里头很多熟面孔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人,不是杀人劫财,就是劫色偷小孩,强盗、小偷、小混混……他们在很多人眼里本就该死,这点惩罚也不算什么。真要说的话,还是从楮那里学来的呢。你看,成笙哥哥不也什么话都没说吗?”
成笙道:“我理解的是,只是关进去而已。”
吴遇点点头,道:“也好,把他们扔进去,至少后面不会再来烦我们。那那个草头乂呢?你也知道这个人吗?”
“那个人呀?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半路起了歹念,随便跟来看看的吧。”
吴遇点点头,往后靠在了车厢上。
胡宿继续道:“楮好像不太对劲,那些他找来的黑手,他居然就不管不顾了。”
“聿也是,我就是被这事牵住了脚,我去接成笙,那些黑手失了智一样,不肯让我们走。”
“虽然我出来的时候很急没听清楚,但岚哥哥好像有麻烦了……”胡宿说道,“哥,你和楮彻底分道扬鞭真的只是因为你们互相看不对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