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遇摆摆手道:“其实……”
话还没说完,那头的喧闹突然就停了下来,就好似突然被抽走了空气,任谁都能惊觉到这一变化。再远一些的距离,身型挺直走来的人已经吸引了注意,他块头本就大,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中似乎能挥发出更大的气场——起码对于不知所以的那群人而言,是无法出声反抗的巨大压制。
“你们是谁?”
石君出现在这里,却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然而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转而在跟前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这鱼佩是谁给你们的?”
“四元老呗。”有人大胆说道,“甄音殿的四元老。”
“我就是四元老。”石君怒吼了一声道,“我可没听说有这样的事。”
“你说是你就是?要我也站别人面前,说我也是四元老,我想是谁就是谁!”
“嘴硬。”石君哼了一声,剩下的废话不用多说,一切都以实力见真章。石君的本事或许不如他们几个,但对付眼前这群人恐怕还是绰绰有余。石君一拳挥出就能击倒两个,直将他们揍得倒在地上哭天喊地。那群人一看情况不妙,纷纷拔刀拔剑迎面而上,石君放出真气,那剑戳入他的肌肉,又如同弹簧般伸缩着偏离了路线,刀锋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极小的伤口,万不能造成多大的致命伤害。几个回合之后,逐渐有人看明了石君的本事,于是义无反顾冲上去的蠢人变少了,更多的只是提刀戒备着,生怕惹怒石君引得对方大开杀戒。
石君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臣服,当下擦擦手放出了休战的讯号。接受到了他的意思,这时在人群中就站出来一个普通长相的男子,那人似乎不畏石君的目光,大咧咧走到他跟前,又突然跪下来道:“原来您就是四元老之一,久仰大名。”
“你都认不出我,还久仰大名。”
“小的名叫草头乂,一直以来仰慕甄音殿,现在有了机会,就想抓住。”
“那我问你,这鱼佩是你们自己造的?”
“不敢撒谎,这的确是自称四元老的人送给我们的。”
“哦?有意思。”石君搓了搓拳头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记……记不清了。”
石君重新审视了一下对方,道:“编个故事来听听。”
“我以前是个编草鞋的,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银钱,后来经熟人打听,就知道贩卖人的器官也能捞到钱,卖心、卖肝,居然连死人的断手断臂都有人收。”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不服气的哼唧声。
“就是这个时候知道甄音殿的,我们的人都不敢直接叫甄音殿的名字,都是用那个地方著称。和那个地方的人合作,器官就能贩卖出去,钱也就活起来了。你若觉得我决心不够——我为了凑路费还杀了自己的女儿。”
“你做这事,和甄音殿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我干这事心里慌得很,只要有了靠山,做这事也就名正言顺了。”草头乂激动道,“我听说甄音殿就是在这种时候会保人,既然如此,我愿意为了这个加入你们。”
“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石君认同道,“准了,站到我身边来。”
草头乂欣喜若狂地站了起来。
“成笙,成笙!”吴遇拉扯着身旁人说道,“我觉得那个人或许是个好人。”
“草头乂?”
“对,他可能是为了复仇才来的。”
成笙打了个精神,道:“你怎么发现的?”
“你看他衣服上夹的东西,那是不是一个小花夹子?”
“嗯……有点像,我不太常看见这些东西。”
“一个带着自己女儿宝贝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女儿痛下杀手呢?说不定有隐情,那故事是随口编出来的吧?”
成笙不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没法肯定情况究竟是如何的。可他看到草头乂收剑回鞘时一甩手挥掉剑身上的血迹,突然就觉得这动作有些别扭起来。
希望草头乂是个好人吧,吴遇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草头乂站在石君的身后,多少有了些狐假虎威的气势,于是剩下的开始不甘心起来,而石君居然心情大好地挑选人头,选了不少人站到自己的身后。他分明看到了两枚鱼佩却还是做出了意想不到的选择,他将这些人归于己用,难道是想出了什么计谋好来对付聿和楮吗?
这么想着,石君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挑选。他选了些能承受住自己拳头的,至于那些只会倒在地上惨叫的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他带着这群人声势浩荡地离开了,始终没有发现那头的角落里还藏着两个偷窥的人。
“现在倒是安全些了。”吴遇这么评价道,“起码现在剩下的恐怕也没人敢挑衅我们。”
剩下的人何去何从?实际根本无需吴遇担忧,因为接收的人很快就来了,要说巧合,甚至更像是踩着石君离开的点来的……
一位女扮男装的人站在石头上,叉腰俯视着下方说道:“站起来!”
底下的人自然没有理他,兴许他们听到了,但也确实站不起来。
吴遇急得要直冲出去,成笙两手拉住他衣物才将他勉强拖住。站在石头上的人正是胡宿,她虽然一身粗糙打扮,说话声音也有意压低着,但这声骗的过别人,可骗不了自己的哥哥,就算今天见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吴遇也能一眼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