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扔。”
楮说完,下愚们立刻就执行了命令,于是站立成一排又一排的黑手便像下饺子一样被一个个推入了水中。和队伍的顺序相反,首先被踢下湖的是黑手臂,对待他们根本不用多费功夫,一脚让他掉下湖面,挣扎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湖面上涌起呼吸的水泡,没几下功夫就消失匿迹,一排一排的黑手臂轻轻松松解决,而楮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下愚搬来的椅子上,神情轻松地观赏着这一切。
事情到了黑手指这里开始发生变化,原先乖顺的他们开始有了逃亡的打算,当最边上的黑手指开始骚动,被铁链牵扯的其他人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同一边。没有意识的人对死亡也失去了恐惧,而仍旧保留思想的人开启了求生的本能,加入甄音殿等于被烙印上了“听话”的标签,从未反抗过规则的他们在一无所有面前试图开启生命最后一次索取。
楮从位子上站起身,一直警惕着周围的中人开始将刀尖对准了曾经的同伙。被捆绑的黑手们合起伙来与“屠宰者”起了冲突,那被踢下湖面的变成了毫无反抗的的下愚。
噪音逐渐击穿耳膜,而楮就是在这样的混战中破口喊道:“安静!”
随后一刀挥向黑手指的头颅,一颗溅血的脑袋滚了湖中。
于是周遭真的安静了下来,但那仅仅只是一瞬,被屠宰那人的同伙一脚将尸体踢入湖中,而后挺着胸膛迎上了楮的刀尖。甄音殿从不缺死士,他们既然敢闯就做好了死去的觉悟。楮并没有留情,刀刀见血命中对方的脖颈,那一颗颗圆头变成了落水的汤圆,血水是那汤底,都被吞进了名为甄音殿的大碗之中。但黑手指里头也不全是软蛋,其中有一部分中人仍有着不屈的实力。下一次楮挥砍之际,他们抬起手臂对准刀锋,任他一下劈断了连接的铁链。
有人获得了自由,这便是牵连众人复苏的开始。几百来号人扭打在一起,象征身份的鱼佩不断从身上掉出,但谁也没有去管那身外之物。这些小东西嵌入泥土之中,混乱中被人一脚踢入湖中,楮在人群中杀红了眼,好像已将整顿甄音殿的愿望彻底抛在了脑后。
收拢所有的黑手,在找到解决方法前救助他们……都是他和吴遇放过的屁。
易儿躲藏在很远的小山上,没过多久此处也充满了浓厚的血腥味,十分刺鼻。原本的泥土几乎吸满了血水,上面堆积了众多的尸体,它们纵横交错,看着就像被随处乱扔的沙包。
楮到底是四元老,即便在和吴遇的对峙中落于下风,但面对甄音殿的其他下人,仅是挥砍就绰绰有余。来的时候是望不到头的人群,刀起刀落之后只剩下四五个人,他们将剩下的尸体全部踢入湖中,那些尸体沉入湖底,过了今日就会成为漂浮在面上流淌的灾难。
楮满身都被沾上了红色,可他不容许自己的脸和身同样狼狈,一条手帕擦了又擦,才彻底将脸上擦干净了一些。
他本身就是来处理黑手的,如今虽然麻烦了些,但结果还是不会变的。
易儿心惊胆战地看完了全程,如此屠杀场面对一个小孩来说着实有些过于残忍。但易儿并非没有经历过相似的事情,因此接受起来甚至比一些大人还要坦然不少。先前楮的主动多少迷惑了他们,但其身份到底是黑市的四元老,比起杀人的本事,从原先开始就不能小看了。
他要把消息带回去。易儿这么想着,立刻就打算原路返回先去找林念。
但他不知,楮其实一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易儿轻手轻脚地往相反方向走去,他行进地十分缓慢,而这就恰好给了楮接近的时间。他从湖边直接沿着山面攀登而上,踩着岩石飞跃起来,朝着易儿的背部来了一记飞踢!
易儿瞬间吃痛往前一趴,胸中塞得满满的东西竟也同时飞了出去!
不好!那可是鱼佩!
“捉到一只夜磨子。”楮哼笑着接近,脚死死踩在易儿背上叫他动弹不得。
那落地的那一瞬间,易儿眼疾手快地将鱼佩打入了草丛之中。
“让我猜猜,你是从哪儿偷听我们讲话的?”楮捏着嗓音说道,“从我杀人开始?还是从我杀完人开始?”
一只脚承载着全身的重量碾压在背部,易儿感觉自己的内脏也要破出胸膛,若非因着姿势趴在地上,恐怕下一刻五脏六腑就要开肠破肚地喷射出来,可即便胸前腹部都在忍受着剧烈的痛意,他却仍旧固执地咬着唇,没有从嘴边泄露一丝的求饶。
而审讯的人最乐意见到的就是顽固不化之人,楮往脚上不停地施加力气,硬逼着易儿开口,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你是聿派来的人?还是墨留下的死士?”
“呃……”
易儿终于忍受不住,压着声音发出了短暂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