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别听他的!”浦弦无力地拉扯着池子磬的手臂道,“你不会……去挖坟的吧?”
“挖坟这事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可那是野狗的坟!”
“我想试试。”池子磬盯着手上的仙丹说道,“如果这小东西真的能复活安评章,我……我也……能重新面对宁宁了。”
“怎么可能呢……恐怕她只会……”
林念扭头看向行乐,对方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他已经就此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仙丹已经给了出去,他便不再管对方如何处置,这种洒脱和理所当然让他整个人焕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正与此地的阴郁和焦灼格格不入。眼前行乐正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在算些什么,嘴里咕哝着说着旁人听不明白的话语,一个高个子反倒装出了幼稚小儿的形象,巨大的反差真要叫人经不住怀疑,现在这位略显幼稚的男子到底同方才咄咄逼人、将人逼入绝路的巧舌者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的?难道你也吃过吗?”林念忍不住对着低头对着手指的行乐喃喃低语道。
虽然他并不认为行乐听得见。
“我想再等等。”一直没有动静的池子磬却突然变了主意,“起码要等到……宁宁离开坟前以后。”
“让你的小仆人寻个借口把那女人支走不就行了?再不济你就打晕她,等她醒来见着活过来的夫君,倒也可以算上个惊喜。”
“这是大事,不是儿戏。”池子磬越发稳重的话语倒是有些醒酒的意思了。“这份力量来得太奇怪,我不能如此草率地将他用在重要的人身上。”
说着他合上手一握,看起来像是要将仙丹好好藏着。
此举让浦弦暂时松了口气,可对面的行乐却一改淡定的作风,眼见着就着急了起来。
“你这人……谈何奇怪?这可是宝相花的果子!哪里来历不明了?这种神花百年才开花一次,果子也要等千年才能寻到一颗,多少人抢破头颅都要得到的‘升仙之物’,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池子磬道,“才要……才要好好珍惜,小心使用。”
行乐黑下脸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复活安评章,才能求到宁微顾的原谅。”
“我再想想……再想想就一定会有出路。”
临门一脚池子磬却退缩了,这一点明显激怒了行乐。他像猴子一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用整个身子的力气扑上前去,双手拉着池子磬的拳头就要往两侧拉扯!
“要么复活他,要么就还给我!”
“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浦弦早已憋了许久,一肚子火便化作手掌的力气,轻轻松松就将行乐推了回去。“你不要胡来,这仙丹怎么用还是我们自己的事。”
行乐眼神在池子磬和浦弦身上不断反复交缠,血气正不断上涌,在他雪白的脖子上宛若血红色的爬山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过了一刹那,行乐微微退让道:“好吧,还有一种方法。是一种保险的方法,他会给你选择和判断的时间。”
池子磬抬眼看他道:“什么办法?”
行乐道:“这仙丹不用放到安评章嘴里了,你吃,你自己吃。”
“少爷本来就活着啊,他吃岂不是……”
“愚钝。”行乐脸色极差着说道,“本来就活着的人当然不会再活过来一次,对于他这种人,吃下去就能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他体内的流转会比旁人快上十倍、数十倍。”
“什么意思……”
“让自己功力大涨,也能让别人功力大涨的意思。”行乐快速地说道,好像慢一秒说出这几句话就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你自己吞下必须还要做一件事,不然你的躯体无法承受蓬勃生长的能量,一下子就会爆体而亡!”
池子磬和浦弦都等着他,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把你的血滴在仙丹上。”行乐道,“它需要很多很多血,直到血液将它整个浸湿、浸透、你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将它收为己用。”
话音刚落,银光闪过已带走一片血红,池子磬从不在自我牺牲上退步,此刻哪怕让他割肉偿还恐怕他都心甘情愿,如此,区区鲜血又算得了什么?他划破自己的手心,又自虐般地疯狂挤压,期间他面不改色,血流成河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正在流血的人并不是他,眼前的血也不是他的血,他只是在赎罪、只是在交予自己的失误一个答案,当然,还单纯地以为一切是可以弥补,是可以倒回重来的……
他在做的,就是他认为正确的事。
“差不多够了,再等下去,仙丹就要先救你这个死人了。”行乐终于出手阻拦道,“吞下去吧,把仙丹吞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