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排查过去,最终仍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发现了贴有封禁符的屋子。
看来在这种事情上,宁夫人还是极为谨慎的。
亮黄色的封禁符松垮垮地粘在两扇木门的中缝位置,往上贴的那个人似乎不拘小节,封禁符歪歪扭扭,其中还有些因粘贴不当而拱起的褶皱。比起一本正经地封闭这块禁地,倒更像是毫不在意地往门上摆了一下手。
林念并没有指望自己能将它打开,封禁符的揭开通常只能由粘贴的当事人亲自完成,它像是一个私人的秘密宝库,像是只配有唯一一把钥匙的锁扣,只有拥有这把钥匙的人才能窥探其中的秘宝。若它的主人不幸身殒,那被他贴有封禁符的箱子也将永世闭合,再也见不得天日。
而封禁符也有普通人所不知道的秘密,不同于对绘制阵法一窍不通的普通人,若是对这门术法有所研究的高手侠士,倒是能够拓展出封禁符更多的“玩法”。在将封禁符贴上想要封禁的地方之前,高手们可以大胆修改符上的阵图,只要基本的“底子”还在,封禁符就能在原先的术法基础上增添一些特殊的“要求”。例如除了粘贴者本身,想要封禁的物品还能由其他的指定人群打开——世间就流传有家传之宝只能由血亲才能打开的用法。然而这种“增添一笔反倒让封禁符用处更大”的作法虽然一度风靡,但也对修改阵图的人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若非钻研过三五年绘阵手法的高手侠士,对符纸上的阵图有一丝的琢磨不清,恐怕就会酿成大错。
考虑到之前安岚能揭开宁夫人粘贴的封禁符的可能,林念猜想这封禁符大概还是被改成了只有血亲才能打开的样子。
可真当林念凑近一看,这符纸上竟是干干净净,半点也没有额外添加的笔迹。
难道是宁夫人为了防止盗窃的情况再度出现,又重新更换了一张符纸吗?
林念不抱希望地将手覆盖上去,他拎起符纸的一角轻轻一扯,竟出人意料地将符纸揭了下来!
“啊!拿下来了!”
林念手一抖,封禁符晃晃悠悠地掉落在地上。
两人一人推着一边的木门,将被封禁的密室推了开来。
太阳的光芒在门内的“小山堆”上反射出暗哑的红光,这里赤砂的数量是两人从未看见过的庞大,几乎是堆满了大半个屋子,到处都是红色叠加着红色。站在这样一个透不了风的屋子里,也让林念回想起了一些不愿记起的往事,他咽下口中泛起的恶心,微微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
赤砂填满了里端的两个墙角,这里和安岚所述的截然不同,哪里像是被盗走过的样子?分明就是年年充盈填补的状态,若说是囤了好多年才堆积起来的倒是更像真的。
“安岚说的赤砂被偷又是什么情况?还是说这些赤砂被人偷走之后又被‘好心地’还回来了?”萧歌也跟着踏进屋子,在看到最大的赤砂堆后却突然截住了话语:“这个是……”
屋子中被堆起了好几个“赤砂山头”,他们底部盛放的马车由手腕粗细的绳索链接在一起,而为首的马车面积最大,能够承运的赤砂数量便也最多,它被停放在屋子最中央的位置,赤砂顶部也盖上了一张极其醒目的字画。
也难怪萧歌一进屋子便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用马车……装运的赤砂……”
“宁家宅的赤砂确实是被偷走了吧,现在我们看到的,应该是灵漾城城郊村落里的那些才是。”
“那些?那些……不是都被运到宴和寺藏着了吗?”萧歌震惊道,“后来方丈帮着偷运出城又被我们截下,现在应该都在吴家手里啊?”
“我们都忘了浦弦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怎么会把所有的险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些赤砂一定早在我们达到灵漾城之前就被运走了吧?”林念转而说道,“而且你也注意到了吧……那张画。”
米黄色的纸张上,竟用黑色的笔墨简洁又不失风韵地勾勒出了一棵松树的模样。松树的阳刚、枝叶的柔和,在寥寥数笔间呈现出了极限的妙意。虽是一副黑白的画作,但却不让人觉得烦闷,枝干的扩张气势磅礴,枝叶又显灵动生气,若非是出现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场合,林念真要免不了先夸一顿了。
但……这幅松树图,却是林念曾经在父亲的收藏中窥见过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