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钱……”方丈吱唔着说道,“能换……钱……”
“别着急,别着急。”萧歌突然朝林念伸出手,仿佛在隔空轻拍肩膀那样动作了两下道,“他不想说大概也是说不出了,还会有其他办法……”
林念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随意捋了把额前的碎发,松开手道:“掰了他的指甲?”
“不掰,不掰……”萧歌尽量放平了语气说道,“我们不拦着他,也不劫他,就这么放他继续走,他为了钱,总会去到那个约定的地方吧?就像传统的易粮仪式一样,终点不都是宴和寺吗?”
“你是说,等到了那里再……”
“对,对。”萧歌点头道,“到时候就是手到擒来,运气好的话,浦弦本人说不定也会等在那里吧?”
林念被他说得稍稍冷静了一些,短暂的混沌似乎正从脑子里流淌出去,熟悉的清明之感逐渐回归了。
他沉思中瞥眼看了方丈一下,后者全身一哆嗦,不敢在关键时候多说一句错话。
“放他走……干脆将计就计,倒是个好方法……”
“林念!”
思绪被打断了。
后方的一大片火光正轰轰烈烈靠近着,一长串马队踩着“轰隆”的蹄声将脚下的土地也带着不断震动,脚下传来的感觉虽然热闹但也带着强烈的不适,林念在立刻翻身上马和原地呆着不动选择直面相对中犹豫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已经让他失去了“头脑一热做出选择”的最佳时机。
马匹在他们跟前不远处停下了。
为首的是安岚和吴兰泽,吴兰泽身后小厮的马背上还捆着两位“何伟业”。
他这是……立刻跟着自己也跑出来了?
“方丈?!你抓到他了啊?”安岚气喘吁吁地说道,同样的长途跋涉让这一群人也累得够呛。“抓到就好,我们带回去细问!”
林念皱眉道:“带回去?为何要带回去?”
风吹得人一哆嗦,安岚牵着缰绳猛地一愣,很快回复道:“现在天色已晚,这里也不是审问的地方,我们带回去,找些信得过的人,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保准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挖出来!”
“那我若说我不要呢。”
火光下,安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同时一滴虚汗正从他脸侧流过。
“怎么了?咳……”安岚佯装淡定道,“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不是突然,这事本来就有更简单的办法。”林念凝眉盯着他道,“让他继续送这批货,只要货送到了,我要找的人也就能找到了。”
“那风险也太大了,我建议……还是按原先保守计划的一样,先把关键人都给找到,一一审问也不迟啊。”
“安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谨慎了?和我刚遇到你那时也相差太大了吧?”林念将视线转移到吴兰泽的身上,那位虽然现在在场,可似乎已经打算将所有开口的机会都一并交予安岚,从方才开始就默不作声,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原以为你也是喜欢冒险的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人改变了你?”
“没有人改变我,没有人改变我。”安岚说着不由自主将眼神递给萧歌求救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解决问题……对吧?”
“对,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能解决问题。”萧歌移开视线看向林念道,“不需要其他人,我和公子一样,我也选择放方丈离开!”
“林念!冲动容易犯错!”
“冲动,才会有转机!”林念大声喝止他道,“我们的合作结束了,接下来我会按自己的习惯行事。安岚,同行一路,我们也在此分别吧。”
“林念!不要说这种话!”安岚翻身下马,狂奔过去阻拦道,“出门在外靠朋友,你不依靠我们,还要依靠谁?!”
“我们互相依靠就可以了!你别来插手了!”萧歌横在二人之间,狠狠打掉了安岚伸出去的手,他将安岚看向林念的视线完全挡住,只让自己一人停留在他的面前。“你们的事我们不想管,我们的事你们也别管了!”
安岚难以置信道:“萧歌!你……”
“阿念。”
林念翻身上马的动作停滞了。
“你这么做有你的道理,我愿意信你。”
林念没有调转脑袋,但是耳朵却是认真听着的。
“但依你的性子,应该也不想让事情有始无终吧?”吴兰泽淡淡地说道,“就当是最后一件事吧……能不能把曼珠身上的面灵诀给解开?”
林念一动不动。
“韵华馆……哦,是昔日韵华馆的红倌顶着‘何大人’丑陋的面庞过完下半辈子……也太残忍了吧?”
话没说错,他确实还没有解开落在曼珠身上的术法。
“好吧。”林念转过身看向了吴兰泽,对方的双眸十分平静,既没有意图挽留的着急也没有送别友人的惋惜,有一瞬间林念甚至觉得,对方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一样。
“就当是最后一件事,我会为他解除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