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姑娘家装扮用的红粉,这分明就是那个黑衣人绘制阵法时所用的赤砂!
于是林念维持着笑容开口问道:“何大人怎么会拿这个给你?”
“我天天为他费神费力地赚钱,他总得给我些好处吧。”曼珠把林念的手心拉到嘴边亲了亲,“区区细粉,也费不了他几个小钱。”
林念却对这种细粉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眼神留恋地在两条弯曲的红迹上来回打量,捧着曼珠的脸颊说道:“我也喜欢这个,他是从哪里买来的?我也想要一些。”
“你可没有路子能买。”曼珠眯着眼得意道,“何大人送我的东西,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可以给我涂一些吗?我也想像你一样好看。”林念一只手移到曼珠的脑袋旁边。花言巧语的包裹下,是随时准备好冲着他的太阳穴来上一击的伪装。
曼珠却抓上林念的手腕,慢条斯理道:“你不需要这些哦,你用不上的。”
“我也喜欢。”林念道,“喜欢自然就会用上。”
“你已经足够好看了,不需要用这些。”曼珠道,“胭脂俗粉会挡住你原本的灵气。”
林念晃了晃脑袋,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而曼珠一开一合的嘴巴,看在他眼里,仿佛就如那乌龟爬行般——一举一动都是慢悠悠的。
“男孩子怎么用得上这些呢,这可是女孩子才用得上的东西。”
林念心道不妙,手脚却已经开始发软发麻,无论如何强打精神都使不上力气,四肢仿佛像棉花一样飘在空中,全身都有一种沉浸在云端之处的漂泊无定之感。
曼珠捧上林念的脸颊,林念只能看到他触碰自己,却全然感受不到肌肤的触感。曼珠邪笑着将脸凑近他跟前说道:“记住我的脸,记住你面前这两条红痕,这是你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看到的美丽之物。”
耳边传来的尽是些惹人烦躁的嗡嗡声,林念只能通过并不清晰的视线模糊地分辨着对方的嘴形。几乎没有给他多少时间胡思乱想,在倒下前,林念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要搞砸了。
曼珠接下他后仰的躯体,面色颇为烦恼地说道:“糟糕,药好像下太猛了。”
隔间里的萧歌几乎是在闻到香味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别吸这个香味,这味道有问题!”萧歌赶忙用手捂住口鼻,拍了拍安岚提醒道。
安岚不明所以,却还是照着萧歌的样子这么做了。“是迷魂香?”他问道。
“不是,好像不太一样。”萧歌皱着眉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的客人们仍旧像之前一样欣赏着台上人的表演,并无任何不适的症状和反应。
是他多虑了吗?还是还没来得及显现出来?
“不要放松警惕,这屋子里点的香也太多了。堂堂韵华馆看个演出还要用香把人给呛死?”萧歌挑着眉不屑道,“这其中必定有诈,怕是要下狠手!”
两人捂着鼻子看着君离,一时只敢小口呼吸,忍得颇为痛苦。
君离琴桌上的熏香将要烧到末端,香灰积攒不住,往托盘里掉下来好大一截。就在这时,一直老老实实坐着的安岚突然咳嗽了一声,道:“我好像有点困了。”
萧歌猛地一弹身子,吓道:“你怎么这个时候犯困?醒醒!我们可不是在玩!”
“你不困吗……”安岚使劲眨了眨眼,“我感觉看出去的东西都是迷迷糊糊的。”
萧歌晃了晃脑袋,竟发现自己的眼前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心里一个紧张,赶忙转头去看周围的观众,然而那些观众同原先的姿势一样,有的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有的眼睛紧紧黏在君离的身上不愿挪开,半点也不像有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回事?如果是香的问题,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受到影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君离,那个清冷的男子正端坐着弹奏琵琶,手指如同在水流上奔走一般畅快熟练,像是与外界脱离,完全封闭在自我的空间之中。
看样子君离也没有受到影响。
可那根散发着同样香味的熏香就放在离他极近的桌子上。
如果这间屋子里有一个人最先被熏香迷惑,那个人也一定会是君离?
萧歌倍感无措,眼下的局面经不住他胡乱分析。他不仅担心自己的任务可能将迎来失败,也极度担心被独自带走的林念。
公子……你那边还顺利吗?
随后他突然灵光一闪,凑到身旁一人的面前,他松开捂住口鼻的手,冲着那人的脖颈猛吸了一口气!
在眼冒金星之中的萧歌稳住自己东摇西摆的姿势,终于察觉到了异端背后的真相。
这人周围分明就有两种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