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压抑,俞小澄疑惑地望着吴樊祐,吴樊祐冷眼看着张尧,张尧饶有兴致地盯着俞小澄,谁也没有说话。
异样的情绪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蠢蠢欲动,似乎在悄无声息地破坏着某种平衡,引发信任土崩瓦解的躁动。
吴樊祐面不改色道:“你看错了吧。”
张尧冷哼一声:“你连借口都懒得想一个吗?”
眼见二人剑拔虏张又要吵起来,俞小澄觉得应该尽早结束这个话题。
她随意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上的血污,然后从兜里取出那张被叠成小方块的白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地上,然后对吴樊祐说:“你那边统计完了吗?”
吴樊祐从张尧身上收回视线,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张差不多的纸,上面也密密麻麻写着部门与数字。
俞小澄将两张纸并排在一起,左右对照起数据。
张尧好奇地靠近几步,探着身子往纸上瞧,只见俞小澄在两张纸上挨个勾画,最后将“策划部”和“行政部”两个部门圈了出来。
“明天是最后机会了。”俞小澄一脸严肃地说道。
张尧问:“什么机会?”
俞小澄抬头望着他,眼神异常坚毅,刚想起身就牵拉到伤口,胳膊上的疼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咬了咬牙,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找到透明人名字的机会。”
在张尧质疑的目光中,她缓缓将两张纸平铺在张尧面前的桌子上,指着被她圈出的两个部门说道:“左边是在档案室里统计到的员工数,右边是吴樊祐在大厅里统计到的实际人数。”
张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两张纸上的数据只有这两个部门的数字不一致。
见他看出端倪,俞小澄继续解释:“昨天翻阅人事档案资料,我们发现不管是第一晚加班的美术组,还是第二晚加班的音效设计部,登记人数都比实际人数少了一人,而昨天清点人数时,美术部实际人数已经与登记人数一致了。”
“美术组多的一人转移到音效设计部了?”张尧反问。
“正是。”俞小澄点头,“而今天,音效设计部的两组数据一致了,而行政部多出一人。”
张尧立马反应过来,作出判断:“所以这个人就是透明人。”
“对。”俞小澄表示肯定,随后又指了指另一处异常之处,“但是所有部门中,只有一个部门的人事登记人数比实际多了一人,那就是策划部。”
“你想说,多出来的这份资料属于透明人?”
“是的。”俞小澄说。
张尧的脑子转得很快,这让俞小澄省去许多解释的麻烦,她缓慢移到床边坐下,动作尽量轻柔,唯恐又拉扯到伤口。
她样子有些狼狈,衣服后背、帽子上被划出几道口子,衣袖上被鲜血浸染出一小片红色。
原本装在帽子里的食物,在逃命中不知所踪,孤零零地剩下一盒牛奶,还被刀片划破,盒子里的牛奶所剩无几,她的衣服倒是奶香四溢,湿哒哒地贴在后背上,十分难受。
吴樊祐上前,将牛奶盒从她帽子里取出,然后脱下外套递给她,让她去卫生间洗洗换上。
俞小澄有些不好意思,但属实不是嘴硬拒绝的时候,于是红着脸,拿着吴樊祐的外套进了卫生间。
忍着痛,单手脱掉身上衣服,又用湿毛巾擦拭一遍身子,她才穿上吴樊祐的外套,外套对她来说大了些,一直盖到膝盖处。
看着镜中的自己,俞小澄有些恍惚,被竖起的衣领挡住的小脸红得跟毛桃似的。
她站在卫生间里定了定心神,等到脸上滚烫褪去后,才拘谨地走出卫生间。
“唉呀,梦境里衣服毁了,该不会醒来没衣服穿吧?”吴樊祐打趣地说道。
俞小澄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与吴樊祐睡在同一间客房中,也不知这梦境究竟会不会影响现实,不过吴樊祐的话让她稍微感觉到一丝不协调。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张尧冷哼道:“就算有影响,她也穿着你的外套,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梦境结束时,人在梦境中最后是什么样,回到现实就是什么样,当心醒来被旁边床的死人吓破胆!”
“嗯?噢……”吴樊祐微微一笑,“我又没和郝勇同房。”
“什么?那你……”张尧一脸震惊,忽然想到什么,嘴里骂道,“恬不知耻。”
吴樊祐脸不红心不跳,随口讥讽道:“这就是你进入箭竹梦境的原因?年轻人就爱想这些,啧啧啧,想多了伤身体,我们大人可比你的想法干净多了。”
“胡说什么呢你……”张尧被他说得脸上一红。
“哦,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这带颜色的脑子,怎么同意让施烨与禾苒同房,怎么,看不起老年人?还是歧视中年人?”吴樊祐装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张尧一脸嫌弃地瞪了吴樊祐一眼,转身爬上上铺,扔下一句:“我敬老可以吗?”
吴樊祐冷笑:“是么?看起来挺没人性的,想不到还敬老。”
“你……”张尧被他气得接不上话,重重躺倒在床,气闷地将身子转向里侧。
收拾完张尧,吴樊祐才笑着问俞小澄明天的计划。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明天透明人混入哪个部门,但俞小澄打算依靠吴樊祐的记忆力找出策划部人事档案资料中多出的那一份,便可知晓透明人的名字。
如果一切顺利,只要找到透明人的名字,一切应该就能彻底结束了。
“对了,你今天是如何找出透明人的?当时你根本没空比对资料,你不怕猜错了落得郝勇那般下场?”张尧突然转过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