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虚无的茧中诞生,王蝉张开双翼,悠闲地注视着新鲜的猎物。
它并非是在飞翔,或许对于人类而言是这样,它是在空中漫步,它如此定义着。
王蝉并不喜好人类的血肉,传闻中人类的血肉比起精灵更为鲜甜,但它更享受某些精灵翅膀的口感,轻薄酥脆。诚然,这样的评价也有着它不曾知晓的理由,在这熔浆炼狱中,它吸食的人类血肉并非全是肉类,陶制品的口感与味道干涩无比,难以下咽,有此评价也是必然。
它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也倒数着猎物的末路。
它的身躯是完美的杰作,在遥远的过去,伟大而无名的巫师创造出了它,它羽翼中的鳞粉会慢慢侵入人类的躯体,只需要一些不起眼的触发条件,猎物就会如同陷入泥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逐渐吞噬他们,它针管一样的口器会一点点吸食它们,它享受他们的绝望。
王蝉的诞生注定是血色的,它需要吞噬同类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但它的统治时间很短暂,它不愿意承认是族群的排斥才让它离开了森林。
噢,大森林,总有一日它会回到那里。
这片土壤上的所有生灵都在怀念它们的故乡。
王蝉的思绪飘远,正如猎物在无形中放松警惕,坠入地狱一样,一直到战士的长剑刺进它的下腹,骤然的疼痛才让它反应过来。
谁把他完美的身躯的毁坏了?
“嘲讽成功了。”阿加松口气,羽弹的持续时间耗尽,他抽回剑身,跳回地面。
皇女继续观察王蝉的动向:“果然。”再一次与王蝉交手,她注意到了上次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鲸落里的伤害类型可以简单分为物理伤害和法术伤害,王蝉羽翼上的薄膜似乎可以阻挡部分魔法伤害,而对物伤它却格外小心,它宁愿让自己的双翼受伤,也始终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双翼都血迹斑斑了,它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几乎是完好无损的,分明双翼的伤害对它而言更为致命,它随时可能掉入底下的火焰中,又或是掉落到平台上,失去机动性。
皇女仍旧保持着她最初的游戏理解,嘲讽技能的本质就是“嘲讽”,字面意义上的拉仇恨。
拉仇恨成功的同时,她也指挥着众人优先攻击王蝉的翅膀。
“既然你自己都不珍惜的话……”寻找到间隙,皇女喊道,“灰狼,羽弹!”
她微微跳起,一把扯住钩索,以羽弹为中心荡向王蝉的后背,古剑被她高高举起,顺着王蝉的背心与羽根一路劈开,半翼坠落。
王蝉的站直身体,残翼不停颤动,它那双复眼里带着与人类不符的神情。
皇女终于听见它说的第一句话——“弱小的、不自量力的虫豸,卑贱的人类,你怎么敢伤害我完美的躯壳,这是属于母亲的完美杰作!”
它的音色相当诡异,带着电音,似乎是通过颤动来模仿人类的话语,显得死气沉沉,也不复此前的悠闲。王蝉的触角在一瞬变长,朝着众人袭来。
“注意走位!”
【玩家“阿加”使用了技能“盾反”,对boss“王蝉”造成了120点伤害】
“别急,我能盾反。”阿加静下心来,全力注视那些触手。两只触角不断舞动着朝向阿加,十分灵活,但阿加几乎每一击都勉力挡下,在这短暂的几十秒内整个平台仿佛成为了他的个人秀,完美的防御震慑对王蝉造成了僵直,整只队伍的攻击瞬间一拥而上。
王蝉的血条被磨到底,它努力地呜咽了两声,在众人听来却是嗡嗡的噪音,它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模仿人类说话。
“注意狂暴!”皇女从侧面给予落叶斩,控制好伤害,想要在它狂暴之前终结它。但王蝉的背后突然伸出一团黑泥,背后撕开一条黑色的裂缝,它的身躯就此开始分裂。
“这是在……蜕皮吗?”阿加不自觉道。
“还在等什么?”皇女没想眼睁睁看着,她从侧翼绕后,一把古剑径直插/进黑色的裂缝中,王蝉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这手感还真是恶心。”皇女的整张脸微微泛红,二队一同绕后,猎人的宝宝也跟着撕咬上来,
阿加一剑落下,想要给予它最后一击。
“留心是否有第二条命。”皇女并未松懈,手中古剑几乎残暴地在裂口处穿插,直到进度条跳动,提示他们过了老一,她抬起头,正好看见王蝉旋转的姿态,它回头坠落,一双复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她。
她感受到了某种情绪,大概是死不瞑目。
轻风从一旁高地跳下来,拍了她的肩膀:“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皇女抿抿唇,走过去摸了箱子,跳出来一堆紫色的东西,不过大多都是装备,还算不错,她简单按职业分配,若是需求重复就roll点,此外还报了点王蝉和大森林相关的情报,她并没有往森林靠的想法,打算之后再抽个时间看看。
小队原地休息,等待补给,王蝉的尸体很快散发出虫蝇的臭味,灰狼忽然闷哼一声,扔了个私聊给皇女。
【灰狼】:有人知道我们过老一了。
【皇女】:这么快?
【灰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关我事。怎么说?
【皇女】:什么怎么说。
【灰狼】:攻略的情报啊,百晓生那边说5000银币买。
皇女垂眸思索片刻。
【皇女】:你有侦查特性,对吧?
【灰狼】:怎么突然说这个。
【皇女】:刚才那个战士有没有开录像功能?
这支队伍里,非要说是外人的也只有阿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