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独坐凭栏,金色玄鸟莲花簪半挽,几千青丝碎披在身后,身着玄色织紫外袍。
一曲完毕,他利落地收起箫。
不知是曲子的意境,还是什么,顾绒看他似乎轻减消瘦不少。
“楼主,您回来了。”
川珩转头看她,“如何?”
诶?
“好听。”这是第二次,第……
好像之前见过好几次了,但也算是第二次正式交流,顾绒还是拣起点好听的来说。
背光中,顾绒眯起眼,半块浅金色面具下的薄唇轻勾,“这几日如何?”
“跟着李掌柜和浅时学了楼中的事物,有了大概的了解。”顾绒想了想又道,“方才正在翻阅拍卖的书册,听到了乐声便上来。”
“走吧,下去一楼看看。”这是要指派任务了,一楼这个时辰不正在举行拍卖吗?顾绒心里嘀咕着,还是跟了上去。
“从今日起就学习拍卖事宜吧。”
他侧身倚在楼梯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厅里热火朝天的拍卖,手腕微转,用笛子向下慵懒地轻点一指。
顾绒的目光顺着玉笛看向大厅中的那个人,慷慨激昂,声音洪亮,正是在大厅中主持拍卖的分店掌柜。
“楼主可是在说笑?”直接上难度啊。
不是在刁难人吧。顾绒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抬头问他。
“不是戏言。”他的深邃的眼眸流光,好整以暇地看着顾绒退缩的神色,勾唇却又温润认真地道了一句。
“若是不成,在下也可以亲自指点。”清润磁性的声线滑着蛊惑的圈,暧昧地钻进顾绒的耳里。
这是让她知难而退?
顾绒呼吸一滞,心跳地很快,忐忑,挣扎的情绪漫延。
拍卖师这种需要能说会道,反应迅速到掌控全局的角色,并不是小题大做,顾绒还真没有接触过,这比在众人面前发言还难,这是个巨大的挑战。
原来与景渊阁做交易真的折磨人心,之前就听过除了灵石交易外条件苛刻,在不经意间就掐住对方的弱点。
“一千五百灵石一次。”
“出两千上品灵石。”
“好,这位道友出两千上品灵石,还有吗?”
“两千五……”
下面的拍卖仍在继续,被堵在楼梯上顾绒一时骑虎难下,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却压制住想转身就走的念头。
“好吧,楼主给我机会,我会努力的。”
背手按下发烫的脸颊,秋水眼眸又亮起无畏的光,暗自喘了口气。
她勉强扯出笑容,内心腹诽,都是看在垚灵土的面子上哦。
李掌柜眨眨眼,黑紫色的身影他早已察觉到,在今日宾客都衣着华丽的拍卖场景中并不扎眼,他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不就是楼主。
只是这转过身长臂扶着楼梯,自上而下,势在必得地倾身靠前,从这个角度就像是将顾绒圈在怀里,顾绒脸颊绯红,眼里有水润的光芒。
虽然在今日宾客都衣着华丽的拍卖场景中并不扎眼,他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不就是楼主,二人转身下楼去了后院。
“六日后,拍卖的是符箓和灵草。”
白玉笛一转,萦绕着光芒的灵草和符箓出现在院落里黑木圆桌上。
又递给顾绒一本拍卖册子,她接过翻看,起拍价都是五百上品灵石。
纤溪草,长玄宗梦慈仙师亲自培育,在战斗时复原枯涸的灵力。
原灵果,稳定心境,帮助修士忽略修炼时间,适合给刚修炼的晚辈实使用。
玔辉草,植于水中,吸引环境周围的灵气,适合瓶劲期难以突破的修士。
金鸣花,金属性修士增强金系术法强度和威力,激发潜能。
顾绒的目光被一棵吸引。
如卷云,如灵芝,泛金白色灵光,长一尺。
长芝,来自长雾泽的灵草,两个时辰内大幅提升修士的攻击力,在半个月内修为降至练气期。
形态并不寻常,但似乎在哪里见过。
川珩立于顾绒身后,负手而立,手中的玉笛微转,将灵气注入,符箓绕着院落飞旋。
“拍卖时可以如此展示,符箓表面便可显现符师特意留下的印迹,辨认真伪。”
二人靠的较近,低头看她,眸中倒影出少女后梳的发髻,纤细后垂的细麻花辫躲在顺滑的青丝里。
似乎被无视了。
目光似无形的笔细细描摹辫子的轮廓,莫名想揪她的发辫,让她注意自己。
这不符合君子克己复礼的品德,他虽自诩傲岸凉薄,如今更是不用掩饰锋芒,但深入骨髓的教养不曾忘却。
川珩微微蹙眉,冷静的睫羽盖住眼底的燥意,把玩着手中的温润的白玉笛,去了前院。
“好。”顾绒自然看清了川珩演示,潇洒,自觉下回主持拍卖时也要如此自如,不漏怯。
一时顾不得回应,微微出神,便发现人已经不在身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