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奇,“都说巧了,那会我正住在迹棠的识海里,可不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鲟鲨老祖住在魇尊的识海里?怎么住?这是众人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住在识海中,自然不会是本体,人修若是想要进入另一人修的识海,那必然得以魂灵神识的形态,同样,鲟鲨老祖想要住进魇尊识海,住进去的也只可能是兽灵了。
众人心中正猜鲟鲨老祖为何会以兽灵的形态住进魇尊识海,就听鲨奇道:“你们不是好奇魇族是怎么背叛迹棠的吗,来,都看看。”
迹棠闻声挑眉,不知他要做什么。向他看去时,正见他两指从太阳穴边微微停留,竟是分出了一缕灵识。
灵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刻,就化为一抹烟雾,烟雾展开,其间出现了千年前的画面,里面是薛寐阴沉的脸。
迹棠有一瞬间的晃神,这张脸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
画面中,薛寐黑沉着脸,声音极为清楚,“把她押去幻光谷。”
画面中的迹棠双眸无神,脸色也惨白如纸,她被族人押进幻光谷,被绑在木柱上,脖颈也被一条粗绳套住。
站在迹棠身后一人得薛寐之令,开始转动起木柱旁侧的把手。套在迹棠脖颈的粗绳越来越高,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她如一条濒死的鱼,任人宰割,却丝毫不见恐惧和怯懦。
明明被粗绳吊起脖颈的是她,她却能在仰头时,垂眸冷冷地看向薛寐,目光讽刺、蔑视。
薛寐看着她痛苦的模样道:“你为了和溯玄宗划清界限,甘愿留在魇族,看来是连命都不打算要了。”
迹棠艰难地发出声音,“我就是魇族,留在这里不对吗?族长,大家听得清楚,看得也清楚。我只是利用溯玄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也看到了,溯玄宗弟子的命在我眼前如同草芥,毫无价值。”
她明明是阶下囚,明明痛苦狼狈,可神情依旧高傲,看薛寐的目光更是轻蔑,甚至咧开嘴笑了下,“族长倒是好打算,你想利用我搅乱宗派宫府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同时也能除掉我这个‘叛徒’,一石二鸟。可你打错主意了,我不是你手中的棋子,不会按照你的想法走。”
薛寐慢条斯理道:“迹棠,你说什么呢?你就算没和人修宗门有牵扯,也逃脱不了你利用人修,将他们引入我族,借他人之手残害族人的事实。”
“你还把幻光谷所有族人都杀了,你手上一条条的人命,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死不足惜。”
“迹棠,你罪过之大,连本尊也保不住你啊。”
勒住迹棠脖颈的粗绳继续收紧,迹棠说话越发困难,“欲加之罪……你们……为了寻个杀我的……理由……还真是大……大费周章啊……”
薛寐阴冷地声音落在迹棠耳边,通过鲨奇的灵识,就像落在众修士耳边一样,“怎么能是大费周章呢,你可是少族长啊。”
这话说完,薛寐抓住粗绳,迫使迹棠脚尖离地。随着他用得力气越来越大,迹棠被粗绳提起,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被粗绳勒住的脖颈上,纤弱的脖颈不堪重负发出‘咯咯’声。
这场面比任何封口法术都要管用,众人不禁屏住呼吸,目光不离画面。
如此残忍的刑罚,竟用在当时还年纪尚轻的女娃娃身上,何其狠毒!
薛寐这位一族之尊的面容落在众人眼里,他面容凶狠恶毒,看迹棠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薛寐没有要她性命。
迹棠失去力气往下跌,粗绳被拉扯着延长,木柱旁的把手逆时针旋转,又很快顿住,粗绳放到了头,将她勒在半空。
在座众人集中在灵识画面中,见迹棠如飓风过境后的稻草人被吊在半空,神色恍惚,好像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她为了呼吸不得不拼力站起,结果体力不支,费了好大劲才靠到木柱上,蜷缩着脚,似乎是受伤了。
有些人看到这里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仿若重获呼吸的是他们一样,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画面中火光一闪,接着他们就看到薛寐将燃着火焰的火把推向了迹棠的右肩。
有些女修已经不忍再看,可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就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当她们再次看向画面时,看到的就是迹棠隐忍的神情,嘴唇早被她咬破咬烂了,但她就是一声没出。
火把再次落下,迹棠体无完肤。
直到这时,迹棠竟还能说出话来,只是话音已如秋叶飘零,摇摇欲坠,“族长虐杀族人的手段向来高明,这在幻光谷二十多个……山洞的刑罚上就能看得出来……”
“我还有一问,是谁杀了幻光谷里关押的族人?”
薛寐:“你知道又能做什么?”
恰在这时,外面有人催促:“别浪费时间了。”
薛寐便道:“你不是想知道谁杀了那些罪人?就是她。”
薛寐到底没有告诉迹棠答案。
众人看着薛寐离开,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结果画面并没有变暗,他们也就看见迹棠为了看清那人,挣扎着侧过了身,毫不犹豫向木柱外探身。
粗绳瞬间把脖颈勒破皮,在她鲜红的皮肉里反复碾磨,而随着迹棠的动作,众人也看到了那人的脸。
画面戛然而止,他们似乎还沉浸在绝望和窒息的情境中,没有一人出声。
鲨奇收回灵识,“其他的,就让这人亲口来说。”
宿尽舟眼底尽是血红,他从不知,在他昏迷时迹棠竟受了这么多这么重的苦。
他灵力翻涌,压下喉头血气,强定心神,把手心的血抹在衣袖里,取出魂玉瓶,把丘润舫的残魂放了出来。
要说先前他看丘润舫还没什么波澜,那现在看丘润舫就恨不得拆骨扒皮,把她残魂撕成一片一片,尽数埋进魔族的噬魂血窟,让她残魂受万魔啃食,永坠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