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掉师父旧茶,添上新的,“师父喝茶。”
雾疏真人淡淡应声。
顾岩在宿尽舟手边放了新盏,迹棠给他倒上,“师兄喝茶。”
宿尽舟笑了笑:“乖。”
雾疏真人抬眸看他,“我看她不乖。”
雾疏真人起了话头,迹棠这才放开说话:“师父,我哪里不乖啦?”
雾疏真人落子后才慢悠悠道:“你问顾岩为师心情,定是有事求我。”
迹棠被说中,嘴巴扯成一条直线,一下子成了缩脖鹌鹑。
宿尽舟失笑。
雾疏真人:“还有你,你比你师妹会察言观色多了,知道先哄为师高兴,再来求为师。”
宿尽舟起身行礼:“师父慧眼。”
雾疏真人一瞪,“别奉承了,下棋。”
宿尽舟坐下将黑子放入棋盘中,“师父,您输了。”
雾疏真人:“……”
是了,他们的师父坐在棋盘前看似笃定泰山,胸有成竹,其实是个臭棋篓子。
雾疏真人瞥一眼迹棠。
迹棠忙侧头研究树皮。
雾疏真人:“树皮如何?”
迹棠:“纹理清晰,就是有的地方看着要剥落了,师父,它缺水吗?”
雾疏真人扔下白子,“无知!古树千年,沧桑可见,怎是缺水。”
迹棠明白:“老的。”
宿尽舟赶在师父吹胡子瞪眼前说:“师父,徒弟有一事相求。”
雾疏真人知道他是在给迹棠开脱,也没想揪着不放,喝口茶道:“到底何事?”
宿尽舟把宿千忱的事情说了。
雾疏真人微恼:“胡闹!你们既已入道修仙,就该遵守修真界的规矩。连延寿丹这等禁药都惦记,那你们以后岂不是要惦记……”他看见迹棠双眼正好奇地巴巴瞅他,话音一转,“我宗门规第三十七条,背!”
迹棠双手交叠身前,“溯玄宗门规第三十七条,身为溯玄宗弟子,须严守……严守……”
雾疏真人瞪向宿尽舟。
他这一看不打紧,发现宿尽舟也是眉头隆起,表情颇为困难。
宿尽舟:“严守修真界十大修真准则……时刻谨记……”
迹棠似乎有点印象,“谨记修不是……谨记……嗯……”但不多。
雾疏真人仰天长叹,又问:“十大修真准则里有没有说到禁药这一条?”
宿尽舟:“有。”
雾疏真人:“哪一条?”
迹棠无能为力,只能指望师兄。
宿尽舟冥思苦想,不确定道:“第三条?”
雾疏真人一掌重重拍到石桌上。
顾岩吓得一哆嗦:“嘤!”
雾疏真人更气:“什么动静!”
顾岩苦着一张脸。
雾疏真人起身挨个指了一遍,“看看你们!看看你们!男子汉大丈夫,被我一巴掌就吓着了?还有你们两个!”
宿尽舟坐是坐不住了,和迹棠站在一起听训。
他们还是逃不过雾疏真人吹胡子瞪眼这一环节。
雾疏真人:“你们两个亲传弟子,好意思吗?宗门门规都记不住,就只知道埋头修炼去了?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你们俩人都凑不出一句话,啊?!”
“还有你!”他提溜出迹棠单独训,“还想抢答,抢得上来吗就答!气死我也!”
迹棠是个胆大的,顾岩从旁边吓得安静如鸡,她却还敢迎着师父怒火,上前去挽师父手臂。
顾岩见她仰着那张艳丽绝伦的无辜小脸撒娇,“师父,徒弟知错了。”说罢还轻轻摇了摇。
顾岩佩服得五体投地。
雾疏真人还真没被小姑娘这么撒过娇,一时有些心软,可气还没消,弄得一张脸纠结在一处,别提多扭曲了。
迹棠攻势继续:“师父,禁药被列在哪一条里呀?”
雾疏真人:“第七大准则,第九章,第一百三十二条,五十六小节。”
迹棠:“……”
“师父,您真牛!”
她话里没一点阿谀奉承和拍马屁的成分,她是真心佩服,实打实的崇拜。
她连几章几条的数量都记不住,更别提什么大节小节了。
雾疏真人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迹棠表现是真是假,他气顺了一点,长眉上挑,“站回去。”
迹棠听话得跑回宿尽舟身边。
“门规稍后再说,我们就先说说这延寿丹的事。”
迹棠露出笑脸:“师父同意炼药了?”
雾疏真人哼哼笑了两声,“炼药,为师炼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