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窝在美国的图书馆的书堆里。
今天跑国家图书馆,明天跑耶鲁图书馆,后天跑哈佛图书馆的日子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太累了。腿累,心更累。
却是一无所获。
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我捶捶酸胀的双腿,准备站起离开。
城堡小侍女帮我找了份兼职,在耶鲁图书馆附近的咖啡店打工。她和老板超级熟,老板明知我持的旅游签,可还是答应了。
我就像我过去打工那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堂,不怕引起移民局的注意。
我不怕脏不怕累,一般就是洗盘子或做帮厨。
打了辆顺风车,一路小跑,我从后门溜入厨房。咖啡店早忙开了。此时仍属下午茶时间,许多学生和游客都坐在店内小休或聊天。
我戴着塑胶手套在厨房水池边洗碗。
正在忙碌,一个闪神,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我整个人出现在一条幽深昏暗的走廊上。
我懵了——
身边有侍女跑来跑去,但对我视而不见。
“快点,快点,快把热水盆端过来。”
“毛巾呢?毛巾怎么还没拿过来?”
“夫人就要生了。”
啊,柏诺特的老婆就要生孩子了?那个结巴女孩?我的脑子轰地一声响,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挪到侍女们进进出出的房间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才敢往里看。
一大堆人围挤在一张挂着厚厚床幔的床边,女人的惨叫与哭声从床幔里发出。
“我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旁边人又是劝又是哄,“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样呢?不都是这样痛过来的。”
床幔里的女人声嘶力竭哭喊,“滚,全都给我滚!”
这些衣饰华美的女人们目露不屑,极低声地议论。
“就她金贵些?”
“不过一私生女。”
痛苦的产妇自是听不到,惨烈的哭声将所有声音都盖过。
“还没生下来?”一道浑厚低磁的男人声音从门口传来。我随着众人一起望去。
不是柏诺特,而是一个个头很高、雄壮魁梧的黑胡子男人。不是很英俊,却有一种长期上位者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众女纷纷行礼,“公爵大人。”
公爵蹙着眉头站门口,捏住鼻子,“好大一股血腥味,死了没有?怎么这么久还没生?”
这话说得凉薄,却无人敢对他有意见,众女还惧怕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活着,还活着,夫人活着。”
原来是这个公爵的“老婆”——但不知道是不是正规的。
公爵在产妇的惨叫声中捏着鼻子离开了,我神差鬼使地跟在后面。
这儿并非苦寒之地的敞开式走廊,没有风雪飘入,却无端地透着一股寒冷彻骨的感觉。
他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阴鸷地盯着我的方向,死死盯着。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好会儿,他才回身继续向前。
我跟得更加小心了,几乎在飘。
步入一座灯火通明的石厅,男人喝酒、吹牛、拍桌子和赌博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音乐和女人的笑声。
“阿卜杜公爵,恭喜你就要做父亲了!”突然听到伯恩的调笑,我连忙看过去。
许久不见的伯恩正坐在一张松软华丽的地垫上,似乎长胖了,下巴圆乎乎的,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公爵。一个穿着暴露的卷发美女将一只酒杯送到伯恩唇边,他没喝酒却狠狠亲了美女一口,众人都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公爵一屁股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两个浓妆艳抹的美女立刻奔到他身边,一个坐他大腿上,一个在他身后锤背。
“当然要恭喜,”有人嬉笑道,“这可是你第一次做父亲啊,我们今晚这酒宴都是为您办的。”
公爵嗤笑一声,“我有女儿的。”
“那只是养女,”刚才说话的人笑着,“哪比得上现在要出生的这个,就算是私生子,也是亲生的。”
公爵也笑了,“养女比私生子好。”
“那是,”这人又笑道,“有几个养女能有本事绑得住王子的心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