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们就约在我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坐下不到几分钟,咖啡馆玻璃门就开了,一个穿着小香风短裙的长发女孩匆匆而入。
我几乎立刻敢肯定她就是城堡小侍女。
因为她的脸色与我的一样苍白,眼神还带着隐藏至深的惊惧——像极了当初的我。
她也一眼认出我,径直走到我的对面坐下。
“你好,我就是给你发私信的小侍女。”她拿出一本薄薄的封皮破烂的书,像老熟人般与我说话,“这是我找了很久在美国国家图书馆才找到的,你能读英文吗?”
“书里面写的是什么?”我也像老熟人那样反问。
“一本志怪书。”
“志怪书?美国也有志怪书?”
“不一定是美国,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但用英文写成。”
她又问:“你能看懂英文吗?”
“看不大懂。”简单的可以,复杂的不行。
“我可以为你翻译。我现在极需证明我的经历都是真的。我已经重度失眠三年,被多个精神医生与心理医生诊断为妄想症。”
我不敢相信地紧紧盯住她苍白脸色。
“三年前,我还是耶鲁大一的学生,人类学专业。我和几个同学为完成一个课题去非洲采访一个即将消失的原始部落。在他们本地人称之为神明居住的山洞里,我消失了五个钟头。”
听到这里,我一惊。五个钟头,竟与我在精神病院消失的时间一模一样!
听着她继续说:“在这五个钟头里,我的同学叫来警察,将山洞搜查了个底朝天,却没发现我的任何痕迹。但没想到的是,五个钟头后,我突然出现在洞外的草丛里,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几个同学都以为我只是睡着了,而草丛又很茂密,所以他们才一时没找到我,但实际上……”
她突然捂嘴低声哭了起来,说不出话。
我补充说道:“但实际上是你突然来到一个黑城堡,你每天必须得干活,撒饲料、抹铁笼、擦走廊还有挑粪桶……”
“是的,”她哭着接道:“我后来还被做成了肉饼。虽然我被扔进沸水就昏迷了,但我知道一定被做成了肉饼。”
我惊得全身颤抖。原来当初她也被扔进沸水,原来被做成肉饼后也能回到现实世界,就像是GAME OVER之后还能重新开始。早知如此,我是不是当初应当初就该被扔下沸水算了?可是,我怕疼。
“我很害怕,害怕极了,每一天都仿佛待在关押犹太人的集中营,就像纳粹的帮凶。”
居然和我的感觉一样!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睛回忆,“那时我害怕得要命,四处寻找资料,希望弄明白怎么回事,直到找到了这本书。”
“我也有一本漫画,”我说,“有些页面是空白的,但我从护城河底又发现原版漫画后,咬破食指,鲜血在白纸上自动生成图景。我就把它们又画了一遍,发在网上。”
她说:“看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将桌上这本破烂的书放到我手中,“我明天发邮件给你翻译原文,今天有点激动。”
“好。”“好。”我翻开这本古旧的泛黄老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第二天,我却并没有收到这个女孩的邮件。
我给她发微信,却意外地发现我被删除了。
又打她的手机,被提示已关机。
我又在旺旺上给她发消息,可没有回音。
正感到疑惑,手机叮的一声响,提示我收到新邮件。
我立即点开。这是一封陌生的邮件,只有一行字:“这是我的噩梦,我不想再对人提起了,每提一次仿佛就再经历一次。再见!”
什么意思?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星期后,我花重金找来的翻译给我发来了翻译邮件。
翻开邮件后的第一行字:“这是一个古老家族的故事。”
我有些害怕,居然不敢再看下去。
直到十天,我才有勇气将这封翻译邮件全部打印出来,靠在床头翻看。原本只打算随意看看,没想到一看就看得入了迷,一看就是一个晚上。
直到清晨阳光染红窗帘,落在地板上光芒点点,我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特别奇特、特别靡丽的特别长的故事——
很久以前,海上有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岛上有一座凶险悬崖,悬崖上矗立着一座黑城堡。
城堡里的女王正在生病。她从小身体就很弱,极少出门,聆听海浪的呼啸是她仅有的娱乐。
有一天,海上发生极其可怕的风暴。
风暴过后,一个城堡的厨子在海滩上发现了一只不知从哪儿漂来的大木桶,把这个大木桶带回了城堡,本想用作储酒,却惊讶地发现桶里有一对晕死过去的年轻男女。他们长相俊美,还有一头漂亮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