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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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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椴看着那个联系方式,皱起眉。

秦焕往联网光脑上发送消息,和他避开重重监控包围来到南系一样,实现方式令人费解。

他想了想,先发了一条打招呼的消息过去,说明来意,而后缓缓凝神。

如果秦焕同意他去,大可以直接带上他。

他只是把票的渠道给了他,意思是自己不准备去拍卖会吗?

难道说陈毕周收到的消息,只是个声东击西的诱饵,秦焕自己另有其他目的?

云椴的思考在看到当前时间的那一刻点到为止。

现在是5号凌晨,拍卖会在6号。

他摸了摸腿上的芯片植入痕迹,抓起要修的光脑,背上工具包就往楼下走。

军方弄出来的这些玩意儿,效果一绝,他比谁都清楚。他要想走出这里,就只能先把光脑修好。

也就是说,他的时间只有一天。

地下室的情况超乎云椴想象。秦焕好像在这儿弄了个秘密基地似的,可以说基础的材料和设备应有尽有。

他埋头在这里整整十二个小时,直到最后一步,进入加密数据库,筛选到解锁这个光脑的生物信息,云椴在漫长的进度条中终于支撑不住,缓缓睡去。

再醒来,是被自己光脑信息的提示音喊醒。

Joker.J回了他:好的,今晚我过去给你。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

云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3月5日的晚上。

马上就零点了。

他撑着桌子起身,忽然感觉饿得眼冒金星,走到角落冰柜里拿出一管营养液给自己注射。

注射室,他一眼瞥见最里面排放整齐的致幻剂。

还有一袋婴幼儿辅食在其中格外显眼。

“……”

什么玩意儿。

云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工作台,光脑已经在虚拟网络环境中开机,正准备给秦焕交差,忽然看到灵动的屏保图片。

那是一家三口。

他见过的。

就在启蛰号上坐他对面,同他一起去北系的家庭。小朋友环抱着妈妈的脖颈,说想要和他一样做英雄。

他遇刺身亡,启蛰号无论是故障的机身还是炸毁的残骸,都应该被官方保管着,遑论其他遇难者的遗物?

秦焕是怎么拿到的?

他费尽心思要打开这个光脑是为了什么……这就是他潜入南系,并推开了那家维修店铺的理由吗?

万千疑问在云椴脑海里徘徊,没有任何答案,除了一点。

——秦焕仍在暗查他遇刺的事情。

所有人都说是他的好学生背信弃义,连同北系给了他致命一击。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他曾经有多相信秦焕会变好,现在就依旧有多笃定,遇刺的事情与他无关。

不,他一直都相信他。

是传记史书的著者不信他,是世人不信他。

云椴拿起光脑,想要去找秦焕问个究竟。不止他要查,他自己也想知道遇刺的真相。

他匆匆忙忙,刚爬楼梯到一楼,便和推门而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那人穿得很厚,带着个帽子,背着钓鱼的设备,手上还提着个桶。

“……”

云椴嘴角抽了抽。

可算知道秦焕那鱼是哪里来的了。

“J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问。

那人摘下帽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是我,票和卡我等会儿给你,我先找他有点事。”

云椴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打量着他的身形,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感。

江述。

和秦焕同期的军校生,在一次演习重伤后就退学了。

所以他是和秦焕一起“叛逃”去北系了吗?

江述擦着汗,盯着云椴的目光,内心咋舌:这他妈和云校也太像了吧!

他不敢再多看,转身上楼。

上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对云椴说:“我给你解除芯片限制范围,你现在就可以出这栋楼,别在这里呆着。”

这个逐客令下得很没有道理。

云椴不解,也不走:“我有事情需要问他。”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江述看向他手中的光脑,“你应该知道了,那是启蛰号上乘客倪欣女士的光脑。当初他们一家三口就坐在云椴对面。”

“他想要干什么?”

“他被认为是刺杀行动的主要策划人,而这对夫妻二人则被认定为刺杀计划的现场执行人,作为要犯关押至今,即将执行死刑。”

怎么会这样!

那就是一对带着孩子来南系看病的普通夫妻而已!

云椴瞳孔骤缩,这是他那本传记都没有提及的事情。所有的罪孽都要让秦焕背还不够,如今还要让普通人为他的死亡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那个孩子呢?你们要做什么”

江述看了一眼时间,表情更加急躁:“这件事改天再说,没什么事情就请先回吧。”

“你在阻拦我,为什么?”云椴逼近。

他对秦焕发疯始终保持警惕,但江述之流,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现在是我的提款机,身家性命都在这里了,你不让我见他,你很有问题。”

江述:“……”

他就没见过顶着云校的脸,这般无理取闹的人。

偏偏秦焕对他的态度难以捉摸。

江述扶着额头,艰难地开口:“你在这里,身家性命才不保。我也是才想起来今天什么日子,你现在不走,等下可能会被他杀死。”

“J先生,您能把话说清楚吗?”

云椴一边踏上台阶,一边腹诽道:就因为这样你的论文作业才总是不及格!

他寸步不离地跟江述往前走,赶在他之前推开了秦焕房间的门。眼皮一掀,怔在原地。

致幻剂浓郁的香气充盈着,秦焕趴伏在地下,背脊如山峦。

他的七窍在流血。

血液顺着地板缝隙向远处蔓延,而他紧紧攥着着那柄留在启蛰号上的乌木手杖,额头抵着上面的摆扣。

“这是什么情况?”云椴厉声看向江述。

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倒在血泊里?!

江述被他熟悉的模样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立正军姿背手,下意识把本该替秦焕隐藏的秘密脱口而出:“云校死后他就开始发病了,医生治不了,血根本止不住……”

江述话还没说完,地上的秦焕忽然转过头。

看见他和云椴肩并肩站着,那双眼睛瞬间充盈着血丝,血泪顺着脖颈往下滴。

“完了。”江述微微撤了一步,想跑。

他忘了对云椴说。

秦焕说他发病时只有“看到”云校会好受些。

但恐怕……不是想看见云校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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