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小圆感觉得到,林小竹后来之所以能被姜殊穹打动,未尝没有他多次指点赐教累积下的那份依赖感激在,这样想来,李小圆对受了骗的林小竹只余疼惜,生不出什么恨铁不成钢了。
关于姜殊穹为何突兀出现在这迷阵重重的群山深处,林小竹也曾生过疑惑,后来情至浓时还直截了当地问过,姜殊穹只说是跟着师长前来历练,却不知为何迷了路陷到此地,又见有个宛若谪仙的女子独自修炼,一时好奇就越走越深了。
这说辞在林小竹耳中便是姜殊穹也被秋水宗留下的阵法所困,不免心生同病相怜的情绪,冲动之下竟带着姜殊穹去看了秋水宗的典籍,想一起找出离开的办法。
“以我来看,姜殊穹当时只怕就是为了找到秋水宗藏起来的某种秘籍,林小竹带他进秋水宗藏书阁当夜,他就自己走出了阵法,若非林小竹警觉,又对他痴心一片跟了上去,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他的真面目。”
李小圆唉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不过这思绪只飘过了一瞬,她便将心神归回正事上来:
“一走出迷阵,林小竹险些没跟上他,辛苦追上后却见姜殊穹露出了本来模样正和十数个邬山城弟子结阵收服一只——林小竹没认出那可能是一只鬼仙,只把它当做是普通的厉鬼,不过她那时也没什么心情细看也就是了,她认出了姜殊穹的身份,心里应当惊骇不已。”
而这之后的事,几人都大致了解了,李小圆也没有细说下去的想法,说到这里就不再吭声了。
燕北堂拧着眉,“你能将那厉鬼的模样画出来么?”
只听李小圆的叙述,要推测当年的那只厉鬼便是鬼仙,实在有点勉强。
“就算画出来,也未必能作为证明啊,”郑南槐无奈叹道,“鬼仙并无一具真正的躯体,本体不过一缕鬼气,如何能凭借一张幻化出的脸认定他是或不是鬼仙?”
“这倒也是……”燕北堂闻言也深深呼出一口气,“看来我们兴许要去一趟秋水宗旧址了。”姜殊穹等人若真在那附近和鬼仙交过手,我想玄冥应是能察觉得出来的。
他话音未落,李小圆就朝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郑南槐,后者无奈地瞧她一眼,李小圆可不知道燕北堂体内住着一只鬼仙,只得替燕北堂扯了个谎圆上:“若姜殊穹真在那地方和鬼仙交过手,可以设法探查出痕迹。”
郑南槐没好气地瞪了眼燕北堂,觉得燕北堂比自己还藏不住事,怎的先前还能得逞了数百年,被他含蓄一瞪,燕北堂抿着唇没再敢多说什么了。
李小圆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是,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郑南槐略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怎么说?”李小圆忙问。
“我们现下不就在骊州么?这里可是合都一族骆金门的大本营,我想鬼仙作祟这样的大事,合都一族里说不定就有亲历此事的人,再不济,他们在这个地方打探消息,也比我们三个外地人更为迅捷。”
这一提,燕北堂也后知后觉地唔了一声,“你说得对,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这个忘那个忘,怎的不长点心!郑南槐窝着火又剜了他一眼,不过他怕被李小圆揪住,只抓着空使的眼色,结果燕北堂也只顾着放空沉思,压根没见着他的眼神,郑南槐憋屈一瞬,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算了,和燕北堂计较个什么。
安慰好自己,郑南槐就想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还有,这次我和慕容青那一场架,姜殊穹多半受了不小的影响,我猜他眼下已元气大伤,以他的脾性,近期内必会有大动作,强行将宗门大比提前举办也说不准,还是要尽早给掌门他们透个信早做防备。”
郑南槐清楚记得,他们逃离邬山城前一瞬,庑殿中的姜殊穹形状凄惨,只怕受了极大反噬,夺舍这样的术法本就贻害无穷,无法再用菱花胎行那重生诡计,应该也有这几分缘故,不过姜殊穹更有可能把账都算在了他们头上,这样一来,难免要狗急跳,等不得他们徐徐图之了。
燕北堂又是点头,“你想得周到,我这就传讯给白献涿,叫他派人找机会来骊州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