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聊了一会儿,郑南槐似想起什么似的忽地挣出燕北堂怀里,捞过一边的乾坤袋,灵光流转,一株生机勃勃的白苍花登时出现在两人身旁。
这正是先前郑南槐在宁州江家祖宅时种下的白苍花,看这长势,这段时间郑南槐恐是花了一些精力照看,莹绿小叶层层叠叠,间或缀着一两颗尚且裹在深绿花萼中的小小花蕾。
抬手轻触了一下那几颗小花蕾,郑南槐面上浮现些许失望。
“长得好慢……”
暖意从后裹住他只披着件单衣的肩背,燕北堂半搂着他,盯着白苍花看了一会儿,也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嫩绿的叶片,贴着他含笑道:
“已经很快了,白苍花培育不易,换做他人,可远远赶不上这速度。”
白苍花虽然不比那些可以入药炼丹的珍稀灵草用途大,只能用作道侣结成白苍珠,但其培育成株的难度却比灵草高了许多,眼前这株从发芽到现在也才不过两三个月,能长出花蕾就已经是长势喜人了。
这些郑南槐也听江宴说过,但还是有点颓丧,本想着趁此良辰和燕北堂直接把白苍珠结了,现下眼看是不可能了。
失落之下,郑南槐倒在燕北堂肩上,短促地叹了一声,燕北堂笑着蹭了蹭他的手臂,将那株白苍花收回乾坤袋,腾出手来把郑南槐抱得更紧,温声安抚了一句:
“别闷闷不乐了,结不了就结不了嘛。”
话是如此,可他还是想尽早结下白苍珠,郑南槐暗自蹙了下眉——可能是他杞人忧天,他总害怕燕北堂会出什么事,或者天谴雷劫提前降下,若在那时他们还未结出白苍珠,那自此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再也找不到燕北堂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郑南槐心头总压了一块巨石似的,但他没有将这份顾虑说出口,只是默不作声地贴在燕北堂身上,仿佛现下只有燕北堂身上的暖意才能压下他的隐忧。
两人在洞府中又待了两日,两日后,那尊玄鸟石雕自行泛出灵光,这是宫主与他们约定的讯号,今日便是离开离雀岛的时候了。
不多时,祁闻宿便出现在洞府,朝着两人略一点头:
“走吧。”
说罢她便转身走了,郑南槐两人自是立刻跟上,他们避过岛上玄鸟们的耳目,一路走到一片掩藏在障目术下的海岸。
“想不到这片海岸竟然被障目术掩盖住了,”郑南槐小声同燕北堂嘀咕,“之前我还在想,离雀岛沿岸都有玄鸟把守,我们要如何不引起她们的注意离岛。”
燕北堂点点头,这片海岸兴许是宫主在这段时间调走下属腾出来的,也或许岛上本就特地留出此地以防万一的——如果青跃宫出事,不好轻易离开的话,这处被障目术隐匿起来的海岸,就算是逃生密道了。
两人一鸟站定在沙滩上等了一会儿,头顶的苍穹果然浮现出一道铭文流转的结界,就如郑南槐他们从仙游郡出发那日的情况一般,一只叶舟从水下浮出,这回小叶舟变大了点,看起来大概能容得下三个人。
这样看来,宫主真的决定要和他们一道去九州大陆了么?如果是这样,她身为宫主离岛,想来就是趁着这段时间交接了手上的事务,看来宫主对罪业瞳和菱花胎的事颇为重视,有了宫主这一大助力,说不准他们之后行事也会轻松许多……
郑南槐心中猜测着,就见祁闻宿率先抬脚跨入叶舟,站定后才朝着岸上的两人瞥了一眼,眼中似有催促之意。
被她这样的眼神扫过,郑南槐和燕北堂急忙也跟着上了叶舟,三人准备完毕,叶舟便自行离岸,朝着仙游郡的方向加速驶去。
……
只是待他们赶回仙游郡时,却得到了李小圆三人提前回了九州的消息。
“前两日李姑娘她们收到了一则传讯,便匆匆动身走了,”遵从命令前来传话的白鸟恭恭敬敬地转述,“临走前,李姑娘留了口信,说等您一回来,就转告您事情有变,速回。
虽然信物已由李姑娘带走,但郡主早早命我们备下船只,随时都可送您回到九州大陆。”
闻言,郑南槐两人和祁闻宿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事情有变?什么变?若非紧要的事,按李小圆的性子,是不会不等他们从离雀岛回来就先行离开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哪里出了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迭出,只恨不能立刻赶回去,郑南槐勉强平复杂乱的心绪,对着面前的白鸟一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