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宫主模样,郑南槐心中暗定,从乾坤袋中取出拓印玉简:
“这里头是我们从先皇从皇甫昭父子王府中收缴出来的东西里找到的线索。”
昨夜看完原本的那枚玉简后他们便重新拓印了一份,为的就是这种情况。
祁闻宿看着那玉简,一时间也慎重了起来,取过东西抵在额头飞速过了一遍,再睁开眼时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怪不得……怪不得近年来九州大陆暗流涌动,族中观天的族老说将有事关天下芸芸众生的大事要发生,我也察觉这段时间天地间灵气有动荡紊乱的征兆……原来天底下竟有此等恶行……皇甫一族里竟然有人做下此等丧尽天良的恶事……”
她攥着玉简的手紧了几分,手背上骤然凸起几道青筋,“枉我看在过往情分上对其多有关照,想不到居然是在为虎作伥!”
这话说得就重了,这些事里头难不成还有青跃宫的助力?
望着宫主周身隐隐的怒意,郑南槐心中嘀咕,但只看这玉简里的线索,他们并未看出这其中有青跃宫的事啊?
“‘为虎作伥’?宫主这话……”燕北堂也问道。
祁闻宿拧眉捏着手中的玉简,几近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
“这群人手里的菱花胎法诀,是从我们青跃宫求去的!”
什么?!
郑南槐闻言便是一惊,不禁看向燕北堂,只见燕北堂也是满脸诧异。
菱花胎这门禁术由青跃宫玄鸟所创这件事他们倒是知道,也清楚姜殊穹那班子人手上的术法必然由青跃宫这里流出,只是没料到居然是光明正大‘求’出去的。
“当年,皇甫一族派信,说皇甫端多年来只出了一个孩子,担心子嗣薄弱难以后继,故求了菱花胎法诀说要繁衍后嗣,这法诀毕竟已被视作禁术,前任宫主特地派了祁谢安那家伙带着法诀去往京州……”
但是燕北堂未在皇甫端的残魂中查探到除了皇甫秘法和那倒霉催的合欢功法以外的任何术法痕迹,这被送往京州的法诀,只怕就是落在了姜殊穹等人手中。
祁闻宿显然就是在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倍感耻辱和愧疚,而且虽然她们事先也不知菱花胎会被用作残害无辜之人,但此事的因果却还是会落在玄鸟一族身上,此等骇人至极的罪行,因果自然也重,不知将来玄鸟会以什么方式来应了这层恶果……
何况此等逆天恶行必然会影响天地间灵气运转、天道震怒,届时六界中会发生何等剧变仍不好说,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们玄鸟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若是祁谢安当年稍上些心,法诀未必会落入他人之手……归根结底这件事是我们处事不察之过,你们接下去要怎么做?”
深吸口气后,祁闻宿勉强稳住心绪问道。
那几个皇甫已经死了,可隐在幕后的罪魁祸首仍然逍遥法外,郑南槐定了定心神,“宫主,我们推测这些事情背后,还另有一个人的手笔,只是现下还没有明晰的头绪……”
“你们怀疑是什么人?”出人意料的是,宫主直截了当地问了这么一句。
郑南槐一愣,“我们怀疑,是邬山城城主姜殊穹。”
闻言,祁闻宿面上先是微怔,随后竟闪过几分了然,看得郑南槐暗自心惊。
“宫主好像不是很意外?”
“他那样‘得天道眷顾、机缘深厚’的‘神人’,与这样的事有关,也不算很出人意料。”
这样一听,郑南槐就有几分明悟了,估计是指外头那些关于姜殊穹未遭天谴之类的说法,有甚者都快把姜殊穹捧成气运之子了。
祁闻宿神色间隐隐带着厌恶,但又有几分凝重,“但我看你们找到的线索,并不能直接指向他……你们这次来,应该就是为了找到可以指证他的线索吧?”
“是的,”燕北堂颔首,“不过我们还未把这些东西检查完,说不定剩下的那些里还会有什么收获。”
宫主闻言点点头,“倒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紧接着,她又道:“既然如此,二位还是到先前备下的洞府再行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