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被取出来的胎儿,也多半是一从母体中剥出后就被取走了双眼,本就还未发育成熟,在被挖走眼睛后不出片刻就咽气了,修士和胎儿的尸体堆到一块统一处理,只从字里行间,郑南槐都好像能嗅到暗场中冲天的腥臭气味。
喉中猛地涌上一团热流,郑南槐推开燕北堂跑到远一些的地方,张嘴却只吐出点酸水,他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按理吐不出什么,可那玉简中的东西实在叫人悚然,他的身体愣是挤出一点酸水呕了出来。
但正是因此,他们更得快点让这些事情、这些人得到应有的处置和下场。
回到山岩处时,燕北堂神色郁郁,只朝郑南槐勉强挤出个笑来。
“你还好吗?”
“嗯……”郑南槐点点头,“下面又写了什么?”
燕北堂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片光幕挪到他眼前。
“这是……我娘在邬山城那时的事?”
看着那几行字,郑南槐心头一跳。
“看这个描述,应当是的,”燕北堂眉头轻蹙,“虽然这个人并未参与,但依这人的态度,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小。”
玉简中提到,有在其他暗场做事的人觉得散出人手四处寻找掠来落单的修士效率太低,故而选在宗门大比时前往邬山城附近守株待兔,结果贪心不足抓的人太多,一个不小心竟然抓走了个不好惹的,搞得他们的事情爆了出去,其他人都要夹起尾巴行动。
但看到后面,郑南槐却摇了摇头,“这个‘不好惹’应该另有其人,我娘的记忆里,此事并未被公之于众。”
听他这么一说,燕北堂也面色凝重,随即就想起一件事来:
“那应该就是罪业瞳之始的那件事了,邬山城一位长老的亲人下落不明,那位长老惊怒之下将此事闹大,修界这才发现有人在收集罪业瞳意图不轨。”
是了,这才能和玉简中的说法对上,郑南槐恍然,罪业瞳之祸修界在各地都搜查出不少未曾毁尸灭迹的证据,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却也迅速平息,矛头直指出逃的喋血宫余孽杜芹芝,并且一直未能追捕归案,现在想来,如此牵连甚广令人发指的大案,竟结束得如此不了了之,而且无论修界还是凡间,居然没有人再提起此事了。
两人心头压着巨石,继续往下看去,原以为能看到这些暗场最后究竟为何荒废、皇甫奉七到底是从何处接触到尝幽神魂,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玉简的内容到此人抱怨近来行事瞻前顾后十分麻烦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郑南槐再三检查过玉简,确定这些便是所有讯息后,脸色颇为凝重,“皇甫昭都还未死,难道这几处暗场就已关闭废弃了吗?”
但这也不对劲,即便匆忙按下,以这人的性子,也会在玉简中提上几笔,为何会直接就停在此处?
“会不会是被灭口了?”郑南槐看向燕北堂,“你能从这玉简上的灵气铭文,看出这人一些信息么?”
通常来说,人们可以从一个修士所运用的术法路子里看出几分这人的信息,郑南槐虽也能认出几个大门派的路数,但也仅此而已,所以才想看燕北堂是否有什么头绪。
可惜的是,燕北堂也摇了摇头。
“这人恐怕是个散修、抑或刻意遮掩过,单凭这枚玉简,看不出什么。”
但他思虑一瞬后又道,“不过这玉简中多少存留着他的灵气,或可试试此人是否在世,若是已被灭口,说不定也可借此招来他的神魂……若是他已进入轮回境投胎转世,那便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