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郑挽水,玄冥那张扭曲的脸似是呆滞了一瞬,下意识地俯身,像是想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我也要杀了你!”
伴随着郑南槐嘶哑低弱的声音,一把长剑贯穿玄冥身躯,正是破幽,而他箍住郑南槐的手也随之松开,郑南槐当机立断握着剑柄,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喉咙里仍残存着那股可怕的紧迫痛感,郑南槐握着剑爬起来,就见玄冥躺在不远处,同样艰难地撑起身来,神魂没有鲜血,但郑南槐犹可见到他胸口上的那处剑伤正在渐渐把他的身形烧灼成碎片。
但很快,四周的虚空涌现丝丝缕缕的鬼气汇入那处伤口,鬼仙果然很难诛灭,郑南槐对上玄冥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一时间说不清那双眼里到底藏着多少情绪。
捂着脖子,郑南槐只远远看着他,眼见着玄冥那道伤口逐渐愈合,竟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心里到底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人族……”玄冥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再一眨眼就已站在郑南槐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他不再看着郑南槐,而是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真是无情。”
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郑南槐冷笑一声,“无情?”
他配上别人的情吗?郑南槐心底讥笑,况且给了他情的郑挽水、自己的娘亲也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给鬼仙情,就像在以身饲虎,却得不到悟道飞升。
“难道不是吗?”玄冥幽幽道,他抬眼看着郑南槐,那眼神更像在透过他看着曾经的郑挽水,“我明明那么爱她,为了她不惜配合一群蝼蚁……结果呢?结果她却和你一样,恨不得我灰飞烟灭!”
郑南槐只觉莫名,郑挽水已然身死,玄冥嘴上说‘为了她’,郑挽水都未必知道这件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自顾自情深不寿?郑挽水九泉之下得知是否会和他一样觉得莫名其妙?
“‘为了她’,这可真是顶高帽。”郑南槐只冷声讥讽。
哪知玄冥一听这句话,就像是被打了七寸的蛇一样勃然大怒:
“难道不是?!若非那姜殊穹拿着她的命要挟我,我又怎么会被——”
但话到一半,他就僵在了原地,郑南槐蹙眉,姜殊穹?用郑挽水要挟他做了什么?
“被怎么?”他冷冷追问。
哪知方才还一副打算与他一论情深的玄冥眼下竟一声不吭,郑南槐的眉宇拧得越发紧,“果然是在撒谎。”
玄冥瞪着他,一张脸半是愤怒半是耻辱,却只是一甩袖,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让玄冥这一脸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的神色,郑南槐思索着,姜殊穹胁迫他的事应当发生在当年郑挽水在魔窟失踪的那段时间,又是姜殊穹的手笔,他胁迫一个鬼仙……也只会是和罪业瞳有关吧?
或许还有借鬼仙的力量铲除异己?
以玄冥这将人族都当做蝼蚁的态度,被姜殊穹呼喝着办事对他来说兴许真的是莫大的耻辱吧?
郑南槐正欲再探探玄冥口风,抬眼却见到玄冥的身形已淡化到几近消失,心中一惊,外头情况未明,他不能让玄冥这就离开桥内!
可为时已晚,不等他想出什么办法,下一瞬玄冥的身形就已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郑南槐忙闭上眼睛念动法诀。
再睁开眼时,他便回到了血樟林中,眼前那笼罩着燕北堂的黑雾已散去,一道泛着血色的光被燕北堂收入手中。
看来那枚腾龙印已经进入燕北堂体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