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不出郑南槐心中所料,玄鸟带着他停在了那位处最高点的楼阁前,木门紧闭,起先郑南槐以为她要敲门,却见玄鸟抬起手,掌心灵力涌动着凝结成一片羽毛,又无声无息地融入木门,片刻之后,木门自行朝里打开,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厅堂。
最里头上首正站着一个女子,赶在和那女子对上目光的前一瞬,心头那股莫名泛起的凉意让郑南槐急忙撤去了罪业瞳,故而也没见到那女子意味深长的凝视。
头上的布袋被猛然扯掉,郑南槐皱了皱眉,再抬眼看向面前的厅堂时,那女子已转过身去了。
“宫主,人已带到。”
那只玄鸟禀告了一句,随即将郑南槐推到屋内,自己则将门合上守在了外头,原就稍显幽暗的小厅登时更暗了些。
不过宫主很快转身,厅中随之亮起数盏小灯,重将这里照得明亮如昼,郑南槐也总算看清了这宫主的模样。
她的眉眼带着一点尖锐气息,眼珠又黑又亮,若是离得近些,应该能从她眼中的倒影看到厅中的灯火和自己的模样,很符合鸟族的特征,她比郑南槐见到的那几只玄鸟长得更像一只在天地间飞梭的鸟。
“郑南槐,见过青跃宫主。”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南槐主动拱手作揖,相信宫主肯在这种情况下面见他,已对他此行的目的有所了解,态度应当也尚算和善。
果然,上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那留影珠我已看过,皇甫端那小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抬眼看去,青跃宫宫主那双冷厉的眉眼里漫出点点忧色,她直直地看着郑南槐,等待着他的回答。
留影珠只录下皇甫端请求宫主为他们行个方便的内容,没有提及皇甫端自己的情况,但略心细一些的都能轻易看出皇甫端在那时已是一缕残魂,青跃宫主自然不会没注意到这一点。
思及皇甫端,郑南槐心中也是暗叹,斟酌着整理了说辞,将他为何殒命以及神魂被拘在石灯之中苦熬了多年才得以解放的事都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青跃宫主面上神色几度变幻,最后才低声喃喃道:
“石灯……?”
郑南槐没有多嘴,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皇甫端的事他毕竟了解得也不多,不好擅自猜测什么。
好在青跃宫主很快隐下心绪,转而略缓和了神色,颇为诚恳地冲他点了点头:“多谢你们让他得以解脱。”
“宫主哪里话,若非先皇指点相助,我们也无从得入这离雀岛,况且这度化亡灵本就是我辈伏鬼修士该做的事,反倒是宫主,节哀。”
见他如此,宫主显然态度越发软化,她点了点头,有些怀念地道:“这臭小子……多年不曾来讯,我还以为他已忘了我们,想不到却……罢了,你随我来,他托我代为保管的东西,我都收在二楼里。”
郑南槐连忙道谢跟上,“是。”
跟着宫主走入厅后,郑南槐虽然好奇,但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没有四处乱瞟,正垂眼看着宫主脚跟时,就听到宫主开口:
“对了,还有件事我该多谢郑道友,我青跃宫的孽徒祁谢安,前些日子竟自己回来领罪认罚,若非你与你道侣,这混账东西只怕还不知要惹出多少乱子来。”
郑南槐一挑眉,原来祁谢安竟回了这离雀岛么?
“宫主客气……对了宫主,我那道侣和我一道上岛,不知他现下……?”
话到一半,走在前头的宫主忽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