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旗自然对此有所耳闻,何况三年前临仙郡朱雀秘境,“燕北堂”便曾施展过妄生咒,当时在场的乘仙宗长老对此印象深刻,曾和穆旗着重提过这一细节。
她看了眼燕北堂,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既然眼前这人也会妄生咒,那是不是燕北堂其实也是人鬼之子呢?
这一抹转瞬即逝的疑虑被她掩藏得极佳,燕北堂甚至没注意到她的审视。
“人鬼之子的话,木石之心对他的确大有用处……但总觉得他应该不只为了这件事……”穆旗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而郑南槐也一直在想,装着木石之心的木盒在罪业瞳的视野里格外显眼,若是杜逢同他一样,那应该早就发现了木盒才对,为何能找这么多年还未能得手?
但现如今的王府里还能有什么是值得他回来的呢?府里的东西都已被尽数搬走,剩下的一眼就尽收眼底哪里需要再三寻找?
不过杜逢到底是这许多年间多次回到王府,正巧被他们撞见了一次,还是因为什么新的动作而重回故地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命灯已灭,乘仙宗追溯不到他的下落,只能等他下一次自己主动现身,又或者等郑南槐他们一路追查到他们的老巢,才能有更多的线索。
正当三人陷入沉思之时,藏书阁外忽然鼓声大作,穆旗登时变了脸色:“是闻鼓!有人攻入乘仙宗!”
她才站起身,几人忽地感到他们头上的天花被什么东西骤然卷动,屋梁瓦片被霎时扯碎,结界也在瞬间崩裂化作碎片,白色的天光猛地下倾,随后一团巨大的阴影又压在了几人头上。
穆旗心中焦急,挣扎着在簌簌下落的木屑碎石里睁开双眼,下一瞬就被她所看见的东西骇住了心神——
一只几乎遮天蔽日的鸟类巨眼正从藏书阁屋顶上的缺口往下看来,直直地盯向她,巨眼中冰冷肃杀的气息压得她心神俱震,脑海中竟是卷起刺骨的剧痛来!
下一瞬巨鸟便将利爪伸入缺口,痛苦中穆旗恍惚看见郑南槐两人都被巨鸟的爪子一把摄住,随即天光乍泄,那只巨鸟向上飞起卷起的巨大气流将藏书阁内的书架卷轴全数冲散,穆旗也狼狈地摔倒在地,若非她及时反应躲过倒下的书架,恐怕她已暂时起不了身。
巨鸟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缺口,穆旗心下一急忙御剑升至空中,目之所及却又是让她喉中一腥,险些摔下灵剑——
就在索云断崖的方向,有一扇耸入云间的巨门正矗立在天地间,那扇门她十分眼熟,正是传闻中连接轮回境的度朔鬼门!
……
被祁谢安猛地丢下空中,郑南槐和燕北堂的灵剑即刻飞出接住了两人,而祁谢安庞大的原形在空中盘旋,身上的羽毛开始化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消失逐渐转变为人身,随后轻盈地落在断崖上。
郑南槐看着面前遮天蔽日的巨门,也感受到一股仿佛自身化作沧海一粟的错觉,才一落地,就见到祁谢安正冷冷地盯着他,而身后不远处正有乘仙宗的长老弟子们正谨慎地意欲靠拢过来,空气中蔓延着紧张的气息。
燕北堂隐隐将他挡在身后,强自镇定地开口:“祁前辈,南槐他大伤初愈,恐怕还不能履行与您的诺言。”
“你来开门。”祁谢安只是看着郑南槐,根本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郑南槐感到燕北堂的手指紧了紧,掌心也沁出温热的湿意,抬眼看向燕北堂时却只见到他镇定的表情。
“前辈想要打开度朔鬼门,无非是为了寻找故人,但度朔鬼门内未必会有前辈想找的人……”
“只剩这里了,”祁谢安平静地开口,“只剩这里没有找过了。”
燕北堂哑口无言。
玄鸟祁谢安如雷贯耳,虐杀妖主、屠遍妖界、凭一己之力几乎屠尽京州九华都所有生灵,引来天道震怒降下血雨,若没有那场血雨,仙祖也未必能将其押入镇邪塔中。
但在这些之前,祁谢安是何人根本无人在意,他到底为何突然暴起做了杀神,谁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