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书平哥……”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林书平挪动手臂,用鲜血在地上绘制着什么,低着头用平静的语气同燕北堂叮嘱:
“小北,我得把这里的厉鬼解决了,你帮书平哥一个忙,去找我师尊过来帮忙好吗?”
即便燕北堂再不明白,也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妙,不肯按照林书平说的那样做。
“不要……我要和书平哥一起走……”
他刚朝着林书平迈出一步,地面忽地泛起一阵红光将他弹飞,郑南槐立刻认出了林书平用鲜血在身周画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献祭生命封印厉鬼的术法。
术法一成,林书平胸口便忽地漫出大团大团的血花,眨眼间就将他身上的白衣染红,而燕北堂刚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他立时被吓得噤了声,手脚并用地扑到林书平近前,却始终被那道阻隔在方寸之外。
“书平哥!你流血了!你流血了!”他急促地喊着,脸上的污物被眼泪冲出几道痕迹,“我要怎么办!?”
说着他便用力砸着那道阻隔他的红光,被林书平艰难的声音打断:“小北……
去找我师尊吧……他会,他应该会帮,帮你……”
就在他说话的档口,他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使得他七窍俱淌出殷红的鲜血来,胸口的鲜血已浸透衣物泊泊流下。
燕北堂抽噎着急忙应答:“好,我去找师尊过来帮忙……书平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还欲说点什么,林书平的身躯已扑倒在了地上,身下的鲜血迅速蔓延,甚至沾湿了燕北堂撑在地上的手指。
“书平哥……”
也是在此刻,一道身着乘仙宗长老服饰的身影忽然出现,随着一声叹息,那道圈住林书平的红光化作光点消散,燕北堂忙膝行两步抱起林书平的身体,没了气息的脸庞与被鲜血染透的红衣映入眼帘。
“书平哥……”
四周的幻境猛然紊乱起来,郑南槐眼前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他仍旧身处索云断崖崖底,天光昏暗,面前只剩下那个抱着林书平的人影,只是那已经不再是八九岁的孩子,而是已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燕北堂。
而他的怀中已空空如也。
郑南槐走到他身边,从低垂的发丝间见到燕北堂垂着泪的下颌,抬手轻轻将那滴泪拭去,随后才握住了燕北堂颤抖的手指。
掌心的热度将燕北堂从幻境带来的影响中唤回,他紧紧抓着郑南槐的手,后怕一般地将它抵在额头,说话时还带着几分哽咽:“对不起……”
郑南槐揉着他的后颈,陪着燕北堂待了一会儿后才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大概是木石之心的原因,郑南槐的灵力甫一进入燕北堂体内,就让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眼下反倒是郑南槐在帮燕北堂控制心绪了。
燕北堂恐怕也是意识到这一点,颇有些自嘲意味地笑了一声:“反过来是你在帮我了……”
他说这句话时脸色仍有些苍白,郑南槐只是认真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双眼直直望着燕北堂:“根本不是你的错,不要哭。
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错……”
燕北堂眼中一颤,细细吸了口气,垂下眼想要遮掩什么,却反倒使得眼中泛起的水雾汇聚成一滴微热的泪水砸在郑南槐的手上。
“嗯……”
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似的,燕北堂的泪水又止不住了,郑南槐一腔的怜惜都被哭笑不得地浇成无奈,只得双手并用帮他擦掉那些眼泪。
“怎么哭起来就没个停的……”郑南槐抽出一张手帕轻柔地帮他擦掉眼下那些水渍,“以前哭现在也哭……”
燕北堂用力吸了口气,自己接过手帕狠狠擦了擦眼睛,脸上总算泛上几分血色。
“咳……这幻境恐怕是云层中的瘴气引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