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也不能御剑……还想着万一可以呢……”
这个地方除了水声什么也听不到,安静得吓人,郑南槐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自言自语,这样就像自己真的在和别人说话一样,多少也能减轻内心那股似有若无的恐慌。
既然无法御剑,那试着往山群那边走吧。
郑南槐才走出几步,脚上的靴子已经被水珠打湿,脚面上潮湿逼仄的感受不免让人更觉得不妙,郑南槐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心中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湿漉漉的草地时,脚踝却忽地被某个东西裹住,随即便觉得重心一乱,眼前的光景登时飞速颠倒旋转起来,等稍稍稳定下来时郑南槐便发觉他被绑住一只脚倒吊在了半空中,他收在怀里的闻天碧翠、自己画的符纸还有在街市上低价淘来的法器一股脑地从他衣领掉了出去,落在离他足有十数丈远的草地上。
这下他就连激活闻天碧翠放弃试炼的机会都没了,郑南槐只觉自己心脏险些都要停跳,拔剑便砍向绑住他左脚的东西,但他的剑却好似砍在了一团黏腻腻的东西里,不仅没能成功解开束缚不说,剑也无法重新拔出。
这下他是真吓出了一身冷汗,艰难看向身后对他出手的东西,等看清后又是直道不妙——
只见一团像蛞蝓的透明胶状生物正晃动着它浆糊一样的身躯,似乎是想把他捞到近前,郑南槐根本没能从这坨东西上面看到眼睛和嘴巴,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想仔细打量打量他还是想直接把他吃了。
这显然不是鬼物,看起来应该是和水关系紧密的一种特别的妖兽,这片草地这么潮湿,也不知道是这样才吸引来这只妖兽盘踞于此?还是因为妖兽选择此地作为巢穴在长时间的侵染下使得这里的水汽变得如此浓重?
脑中飞快地回想着学过的能用来对付这种情况的术法,郑南槐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用力咬破了自己手指,用沾着鲜血的手指在剑身飞快地画了一道铭文。
体内的灵气也在意志的驱动下疯狂流窜至周身,郑南槐默念心法,抬剑挡在了身前,随着自己离那团蛞蝓越来越近,剑身也逐渐泛出似被火淬炼的火红色彩。
从蛞蝓身上逸散出的水汽已打湿了他的后背,水珠沿着他被汗濡湿的发尾滴落在草丛之中,电光火石之际,郑南槐抓准时机猛然暴起,手中的剑也骤然化作一团烈焰,他右脚狠狠踩在了绑着他左脚的妖兽身体上,虽然下脚果真如他所料地远比踩在实地上差很多,但总算借到了几分力。
凭借这分借来的力,郑南槐咬着牙将身体往后仰起,握紧剑柄就是孤注一掷地砍了过去,水团被烈焰烧灼的滋滋声随即响起,郑南槐心道有戏,掐诀从剑上那团几有半人高的火焰分出一团烧开了帮着他的那节浆糊。
猝然脱身,即便郑南槐提前做了准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还是让他在草丛中狼狈地滚了出去,但眼下他仍未安全,刚扯着草茎堪堪停下时就急忙将手中的东西对准了蛞蝓——
一声剑鸣,几道剑光猛地从蛞蝓那庞大的身躯中闪出,竟将那只蛞蝓的身体分割开来,粘稠的妖兽倒地声中,两个身着黄衣的弟子扎入蛞蝓的残骸之中飞快挪动,郑南槐发现随着他们的动作地上原本还在蠕动的蛞蝓身体竟飞快地变小。
正愣神之际,一双绣着金线的黄缎锦靴落在他身前,郑南槐注意到草上的那些水珠在即将落到锦靴上时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开,惊奇时那双神奇的靴子被明黄衣摆遮住,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张堪称金质玉相的男子脸庞出现在眼前,来人眉深目阔,神色间自有一股明朗灿烂的气质,挑眉看向郑南槐抬着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纯粹的笑意:
“你拿着闻天碧翠干什么?我记得它应该不能用来发动攻击吧?”
说罢他便伸出手来,郑南槐愣了一下,忙借力站起身来。
拍着身上的水渍,郑南槐仍心有余悸:“多谢师兄师姐出手相助,方才那剑法可是出自师兄之手?实在让人赞不绝口!”
来人朗笑一声:“哈哈哈多谢夸奖,的确是我出的剑,对了,看你的衣服是平霁门的弟子,只是术业有专攻罢了,若是遇上鬼物我恐怕比你还凄惨。”
郑南槐想到他那不怎么样的伏鬼功夫,选择不再聊这种话题:“师兄言重了……师兄是邬山城的弟子?我是平霁门的郑南槐。”
“不错,我师尊正是邬山城的转镜长老,我叫简长至……”话到此处,他打量了下郑南槐,“我岁数比你大,要是不介意你喊我长至哥简大哥简师兄都可以。”
他又指了指那边正忙活的两个同门,“那个是我师姐简重阳,另一个是我师兄简水官,他们在收集水荫蛞蝓的□□,说是可以用来布阵和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