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气已经快消散殆尽了,他们……是不是已经与血傀儡无异了?”单秋婷低声问。
借由丁竹芸搀扶着站起身的旌旸也面露犹豫,随即强打精神地提醒:“不一定吧,程大哥说他们是被下了一种蛊虫才会这样,也许把蛊虫取出来他们就不会变成傀儡了。”
程慈抿唇想了想,“贺行章那一剑应当重创了杜芹芝,若动作快些把蛊虫取出他们体内,应当还能保住一条命……不过他们将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
一道传讯符就在此时飞至程慈身前。
“是宋唐云的,让我们小心喋血宫的人,他已经在往回赶了。”程慈略看了一眼,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他恐怕才想到这一茬。”
但他随即愣住了。
“怎么了?”单秋婷问。
程慈茫然地指了指传讯符,“他说已经叫了贺行章先一步御剑过来帮我们……”
从贺行章的剑气到现在已至少过了半个时辰,按贺行章的身法应该早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才是,可眼下——几人朝四周远眺,根本没见到任何人赶来的身影。
“他没过来,那他去了哪里?”程慈拧眉,“修界里没人能拦得住他,陈妙苏她们都已经过来了,没道理贺行章还没到。”
说着,程慈递了两道传讯符出去,“我让宋唐云直接到草屋那边等我们,也问问贺行章到底干什么去了。”
“也好,这些事来得太多太突然,先好好理一理。”单秋婷点头。
……
“他还没回你讯息?”宋唐云皱起眉。
程慈点头,手上研究着从村民眼睑中取出的虫子。
得知贺行章下落不明,宋唐云神色不大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一旁另一只虫子问:“你说丁竹芸挡下了这只虫子?”
“嗯,那丫头比江宴还不能打,我怀疑是那串兰心菩提起的作用……而且看起来她好像认识程毋夺。”
当时程毋夺在见到丁竹芸后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过程慈的眼睛,只可惜他后来想试着问清楚他们的关系却被丁竹芸装作没看到给糊弄过去了。
“难道那串兰心菩提是程毋夺送给她的么?”宋唐云思忖着,“先前旌旸和我说过,丁竹芸之所以能进入铜山苑学习医术是因为曾救过一个男子,该不会那男的就是程毋夺吧?”
但程慈却摇了摇头,“不,程毋夺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再者即便真落入那种情况,程毋夺只会相信虫子。”
说完,两人皆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猜测。
总不会……丁竹芸当年救的人就是杜芹芝吧?
按照丁竹芸的岁数,倒还真对得上杜芹芝刚从邬山城逃出去的时间……而且照此次程毋夺对请神龛的运用来看,这两人恐怕早已搭上了关系,那杜芹芝能把能克制程毋夺的蛊虫的兰心菩提送给救命恩人也算合理。
宋唐云与程慈对视一眼,皆是心中复杂。
……
摸着手上绑着的布带,旌旸又想起丁竹芸笼着愁绪的眉眼,忍不住又走到了后院,果然见到丁竹芸坐在矮凳上,将手浸在清洗到一半的布条间发呆。
他放轻脚步坐到了她身边地上,将水盆拖到了自己面前,单手抓着那些布条揉搓起来。
丁竹芸垂下眼,伸出那截戴着兰心菩提的手腕慢慢摩挲着。
片刻后,她伸手虚虚握着旌旸缠着布条的虎口。
“疼吗?”她无声地开口问。
旌旸的心跳了一跳,急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