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唐云想了想,“有些眼熟……”
倒是旌旸拧眉看了会儿,“呃……这个我好像在嘉宾楼里看到过,好像是……是叫‘兰心菩提’?”
兰心菩提是佛修人手必备的一类珠串,虽说都叫兰心菩提,但不同佛修所持的品质大有不同,木材由最便宜常见的榆木到一颗难求的碧血珠,眼下这串兰心菩提看不出材质如何,但看那经文与色泽程度便知出自佛门大家。
“我们这几人都对化叶门了解不深,对这兰心菩提的认识更是寥寥,程慈,戴着这兰心菩提的女子是谁?”
程慈闻言默了片刻,只见那白蚕脑袋晃来晃去,似是在和程慈说明情况。
“是一个没有师尊的刚入内门的弟子。”
正值多事之秋,想来铜山苑今年刚选入内门的弟子还未来得及分配师尊,是以几人也没有多少惊讶。
“可知道她的名字和如今住在铜山苑哪座山头?”
“我看看……欸,她就在掌门院内,似乎是担着洒扫一类的杂活,名字么……叫丁竹芸。”
单秋婷略一思索,并未对这名字有什么印象,见几人神色与自己差不多,便知众人都与自己一样,对丁竹芸此人丝毫没有记忆。
“这几日反正我们也得留在这里,不如我去试着查探查探这位姑娘,我是女子又是医修,想来要比你们更容易接近些。”单秋婷道。
“也好,我明日去掌门那里提出翻阅籍册,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若真是血傀儡之类的东西,那,那便再行商议吧。”
几人略微商量了下一步该如何做,交谈声渐渐被屋外愈发大起来的雨势盖住。
……
宁州的雪大得惊人。
燕北堂已很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风雪了,早已被雪水寒风浸得麻木的双腿麻木地前行着,天地间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背上的郑南槐沉重而冰冷,令他常常恍惚有个错觉——自己是在背着一幅尸体去冰天雪地里寻个无人之处自我了断。
宁州极大,燕北堂为了避人耳目,选的是由京州靠近骊州的位置跨过州际,又预备一直从宁州与骊州相交的界线摸出宁州,而宁州与骊州接壤处是一片绵延上千里的荒原,眼下,他正如渺渺一粟,落在这苍茫的雪原之中,也不知要走上多久。
即便是贴上了神行符,燕北堂仍觉得在风雪中寸步难行,然而这里并无可以暂时歇脚躲避风雪的地方,只能顶着风往前走去,若不是有符纸相助,他恐怕会在这难以睁眼的风雪中迷失方向。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眼前的天地逐渐融为一片,无穷无尽的纯白晃得他右眼刺痛,忍不住慢下脚步,用力闭了闭眼,试图缓解被雪地刺痛的感觉,却猛然血气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竟是就这样一头栽在了雪地之中。
……
再次捡回意识时,他感到周围不再是冰冷的无穷无尽的雪原,而是一片温暖的带着人气的柔软被褥,燕北堂猛然一惊,朝身旁摸索着看去,手却落了空,忙挣扎着起身,被一只手拦住。
“欸你这身子刚暖和起来,别乱动让暖气跑出去。”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子声音将他拦下,燕北堂努力睁眼,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眼下正处在一个像牧人居住的用苫毡围起来的屋子里,身旁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皆是穿得厚实,脸颊微红的样子,此刻见他醒来乱动,都过来劝他躺回去。
“我……咳咳,我背上的人呢?!”
许久未开口,燕北堂的喉咙砂纸般刮着,发出令人脖子发酸的声音。
那女孩子忙倒了杯冒着热气的东西递到他唇边,燕北堂却躲开杯沿,仍向周围看去。
“啊呀你别着急,你的朋友我们放在这里呢!”
最开始同他说话的中年女子忙走到一旁,把一床厚实被褥拉开,底下露出郑南槐惨白的脸来。
燕北堂心中一滞,忙挣开盖在身上的软被,扑到郑南槐身侧,努力贴在郑南槐胸口,直到听着一声心跳才松了口气,复又将被褥给郑南槐盖好。
“这下你可放心了,快回去躺着罢!”
两人将他半推半拉地又塞回被子里,重又将那热腾腾的杯子递到他眼前,到了此时燕北堂才接过手来,略抿了一口,又烫又臊的口感令他略微皱眉,直到这时,燕北堂才彻底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