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陇墨别苑院内那些横生的杂草已开始变得枯黄,未得到精心照料的各类树木花草都已长成了奇形怪状,这院子变成一副狰狞难看的模样。
唐鸿站在积了厚厚一层陈年落叶的檐廊上,望着已破败扭曲的庭院失神。
来之前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别苑内是这样一片天地。
自杭州一行后修界里那些门派又有所动作,那时在朱雀秘境他被挤到后边,压根未能看清郑南槐到底做了什么事,也不太相信有人能做到死后即刻化作厉鬼。
他更相信眼下修界里对郑南槐和燕北堂两人的问责追杀是名门世家们为了摄取利益而扯出来的大旗。
不管是凡间还是修界都是这样,上位者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却又扯着谎给自己戴上名正言顺的帽子。
平霁门在这时向唐剑门递来密信,想邀他们一同进入陇墨别苑重新调查罪业瞳一事,虽然事出突然古怪,可按着他这些年来和平霁门的往来,徐掌门这样做定不是为了转移视线。
线下门里清闲些的就只剩唐鸿一个人了,因心魔所扰,他已很少再和同门弟子一块外出伏妖,这次来陇墨别苑,一是因为当年涉及罪业瞳一案多为鬼祟,无需伏妖修士过多出力,二就是唐雅泽想他别总呆在山上。
剑修一步一心魔,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忧愁的事,可唐鸿的状态实在吓人,他倒并没什么走火入魔的倾向,只是每被心魔所扰便会灵气阻滞,伏妖一道只能以力降力,战斗中这样的破绽会让唐鸿死无全尸。
“小仙君上次我没有跟着到这别院,你那时在这里可有什么感觉?”
平霁门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长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个弟子,打断了唐鸿的胡思乱想。
他看了看四周,“上次……隐约有察觉到自己的生气在被人抽走吧。”
白献涿皱着眉点头,“不过这次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吧?”
唐鸿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屋檐上落下四五个骆金门的弟子,合都艾依一身劲装夹在其间,两道柳眉蹙成一团。
“单从目前看来,这里查探不到任何异常。”
唐鸿和白献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那次之后有人来这里清理过一遍了?”
“看来是这样的,”合都艾依颇为苦恼地叹气,“我们再进到屋内找找有没有暗室之类的机关,如果当年那些人鬼之子是在这里被残害的话,那些痕迹是无法绝对清除的。”
几人点头赞同,简要划分了各自要负责的地方。
没过多久,唐鸿便站定在陇墨别苑的西边的一座房屋前,回头看了那个现在跟在他身后的平霁门弟子一眼。
其实按理说不该由他一个伏妖修士走在前面才对,但要让一个小辈护在他前面多少不对劲,总归这地方都搁置了那么久,应当不会出现难以控制的东西。
唐鸿在心里默念了几声,伸手推开了那破破烂烂的屋门,久未活动的木栓相互碰撞磨出沉闷诡异的粗嘎声,屋内顿时扬下一层尘埃,呛得唐鸿喉咙发痒。
等抬脚走进屋内这种感觉越发明显,唐鸿下意识伸手挡在那弟子身前,这一下差点挡掉那弟子刚刚燃起灵力光芒的手诀。
“不好意思……”唐鸿颇有些尴尬地缩回手。
佑生露出个和善的笑,没想到唐剑门这位长老是这样的人,“不不,长老您在此地弟子安心许多。”
他这句话让唐鸿的窘迫减轻许多,松口气继续走在佑生侧前方。
用以探视邪祟鬼气的术法绽出浅浅的金光,两人往漆黑一片的屋内探查而去,唐鸿看着佑生掌前的法印,一直未能看到有所异动。
“按理来说怎么也不该丝毫痕迹都未曾留下?”佑生喃喃道。
“单轮使用法术来去除掩盖之前的阵法的话,那必然是会有所残留的,”唐鸿皱着眉,“不过如果辅以专门啃噬阵法灵力的蛊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便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这样……”佑生撇嘴。
唐鸿看了眼他的表情,扬眉道:“不过只要来过就应当有所痕迹,而我们打扫屋院院时难道会做到绝对的一尘不染吗?”
他这一句话宛如醍醐灌顶,佑生本还疑惑此番掌门之命不过是徒劳而已,经唐鸿这一句点拨才恍然大悟。
“长老说得对!”佑生点头,掌心前的那道法印竟也忽然转动起来!
这法印乃是伏鬼一道修士专为探查沾染邪祟气息的痕迹而画就的感知术法,施术之人周围五丈之内有任何邪祟气息都会理立刻运转其中的铭文指出方向。
而眼下,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佑生掌前射.出,直直地指向两人前方。
佑生与唐鸿对视一眼,随即便提高警惕循着那光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