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四方笼!
唐鸿等人被淹在人群之后,想来修行伏妖之道的修士未能阻止此事,郑南槐心中惊骇,若四方笼阵成,他和掌门就要和唐烨一同被关在其中,眼下占据了唐烨身体的邪祟显然来者不善,被困在阵中极有可能盛怒之下杀了他和掌门。
唐烨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动静,那道结界蔓延得极快,不多时就已攀升至半空,他冷笑一声,脚下一顿便要跳出阵外,然而郑南槐和徐若涯两人却在此时召出剑影硬是将他逼在原地不得逃脱。
“你在干什么?”唐烨看向郑南槐沉声问道。
郑南槐并不吭声,而是仍旧拿剑逼他无法继续逃脱的动作。
不多时他们头顶便传来陆吾的吼叫声,四方笼已成,他们三人再也无离开的机会了。
唐烨神色微变,竟是气笑了一瞬。
即便是在和掌门联手,郑南槐也未见唐烨有任何难色,反倒有余裕抬头看了眼他们头顶上的四方笼。
“其实这个阵法有个很好的破解方法,你们知道吗?”
唐烨看向郑南槐两人,神情很平静,“而且这个办法最重要的东西就在我面前。”
郑南槐不擅长阵法,下意识看向徐若涯,后者脸色忽地煞白,下一瞬唐烨便已袭至他面前,一掌打中了徐若涯胸口。
一道泛着黑气的铭文随之拓入徐若涯体内,郑南槐立刻见到徐若涯体内的经脉忽地缠乱,原本运转有序的灵气忽然乱作一团,眼见着就要寸寸爆裂,郑南槐下意识划破了自己掌心,竟瞬间逆写了唐烨方才的掌法,借他的血液将徐若涯体内作乱的那团铭文引到自己身上。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徐若涯只感到了一瞬间的气血紊乱。
铭文刚一入体,郑南槐便觉得心跳重了一瞬,眼睛越发灼痛。
看向唐烨,只见他却露出了个满意的表情,顿觉不妙。
徐若涯拉住他护在身后,握着凭卿的手竟微微颤抖。
唐烨叹了口气,就像嘉宾楼那时一样缓缓朝他们走来,居然颇为愧疚地说道:
“其实我还挺不忍心的,毕竟那姑娘还算有趣,就这么杀了你,她难免要伤心……”
郑南槐觉得胸膛内好似有数股热潮滚动冲撞,却仍在听到唐烨的话时有所触动。
但随即唐烨便微微一笑,“但是我想,她也说不出不行了吧,所以没差别了。”
话音未落,唐烨便抬剑架住了徐若涯的攻击,凭卿被绥世狠狠压下,反倒压在了徐若涯肩上,即便徐若涯及时收回了剑上的灵力,却仍被凭卿剑刃深深压入血肉,直接压到了骨头之上。
徐若涯神色即刻带上几丝痛苦,郑南槐心念一动,一串剑影随之冲向唐烨,但想不到唐烨竟伸手揪住徐若涯衣领将其拉起挡在面前,郑南槐只得引动破幽挡下了自己的剑影。
唐烨似是有些不耐烦,松开徐若涯后便抬手作势要盖上徐若涯颅顶,却被郑南槐一声厉喝阻停:“住手!”
不知为何,唐烨竟手腕一动,只一掌弄晕了徐若涯。
郑南槐在那一瞬被惊得心跳一窒,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就感到胸口一痛,瞬间翻天覆地的痛楚就淹没了他的神智。
他喘着气低下头,一柄极为眼熟的灵剑深深贯穿了他的左胸,从身体中漫出的鲜血已顺着剑身滴落下去。
“名动天下九州陆,承绥安定乾坤清”……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把剑时的惊艳,也清楚知道这把剑的主人是谁。
是唐烨,是他的道侣,也许还是他的师尊燕北堂……
郑南槐唇边溢出大口鲜血,胸口里的疼痛搅得他几乎晕厥,却又因此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抬眼看向唐烨,鲜血飞溅了几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郑南槐已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人一会满脸惊骇,一会挣扎痛苦,太奇怪了。
好像有雷光亮起,郑南槐终于在唐烨、或者说燕北堂脸上看到了极为恐惧的眼泪。
从右眼滚落,将燕北堂脸上属于他的鲜血冲出一条淡痕。
一道天雷撕裂了秘境,又一道天雷劈开了四方笼,阵法崩裂,极为浓郁的鬼气登时席卷了天地,所有人皆听到了极为凄惨的哀鸣与怨毒的诅咒,心神巨震之下口中泛上一股腥甜。
被挤在外围的离牧惊惧不已地看向郑南槐——
或者说名为郑南槐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