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叫郑南槐哭笑不得。
“你不知道嘉宾楼乃是皇室扶持的势力?单凭钱是无法挨着楼主衣角的。”
“我不知道……”合都灵信嘴巴做出了个难看的形状,“我只是听人说嘉宾楼楼主知道很多东西。”
他还以为合都灵信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才前来苏阳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先走一步之后再看一步的类型。
“你若只凭钱当敲门砖,那估计得把玉佩交给那些愿意接受好处的掌办让他们往上一层一层递过去,等递到楼主那儿,估计你能把骆金门掏空大半。
况且万一这中间有人见物起意将东西吞下,你就再也没法拿回玉佩,更别提拿着玉佩去找楼主看上一眼了。”
合都灵信嘴巴都颤抖起来,“那怎么办?”
郑南槐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试着帮你搭线看看?”
“你?”合都灵信瘪嘴,“你的修为应该是挺好的,但是按你说的要和嘉宾楼搭上线只凭这个恐怕远远不够,你能吗?”
大概是朝着郑南槐吐净了心中淤泥,又仗着郑南槐不愿意和他鱼死网破,合都灵信开始显露出养尊处优惯出的讨嫌本性来。
郑南槐翻了个无人看到的白眼,“既是如此,我也不瞒着你了。”
他将自己刻着“擢衡”二字的命牌放到桌上朝合都灵信推了推。
合都灵信循着声音摸到命牌,手指摸了摸那凹凸的线条,嘴巴慢慢张大,呃了一声才惊喜道:
“你是擢衡尊师?!”
他急忙站起身,向郑南槐行了个毕恭毕敬的礼。
“没想到你竟然是擢衡尊师!”
这态度转变让郑南槐怀疑要是自己最开始便表明身份,那玉佩是不是就已经到手了,想到这里他便也笑着问出来了。
没想到合都灵信愣了愣,随即打消了这个可能性:“就算我早知道你是擢衡尊师,我也不会把玉佩卖给你的。”
他摸到石凳坐下,“我要自己去追查这件事。”
郑南槐没想到他如此执着,对他倒是高看了些。
“不过眼下我也很想从嘉宾楼楼主那儿知道这玉佩到底是何来路,这下也不全算是在帮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合都灵信疑惑起来:“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是真的?你真的有过道侣?”
都到了这时候,还在纠结道侣一事,这合都灵信叫郑南槐另眼相看,不过那些话倒也不算作假,他便顺水推舟了一把。
“当然是真的,我之所以想拿到那玉佩除了私情以外,也对所谓的秘密很是好奇,听了你说的,我也理应帮你借这玉佩查出当年那些人到底是谁。”
合都灵信听他后半句话,沉默了片刻才语带感谢地道:
“擢衡尊师你肯帮我真的是太好了,那我们该怎么做?”
郑南槐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略微盘算了下,嘉宾楼楼主他其实并不认识,但白献涿常年往嘉宾楼进各色机巧原料,应当在嘉宾楼里还算脸熟,再求掌门那边说上两句话大概就可与那嘉宾楼楼主见上一面。
“我有个同门是嘉宾楼的常客,我会托他问楼内熟识的人楼主何时方便与我们见面,总归比你自己四处找门道快些。”
合都灵信闻言才放松了身体,方才听郑南槐提醒他嘉宾楼楼主身份特殊,他险些有种天旋地转的崩溃感。
“那我先走了,等有消息了我便来找你。”
郑南槐道别出声,合都灵信忙站起身来相送。
起身行走间郑南槐腰间那枚铃铛清脆作响,合都灵信侧耳听了会儿,送郑南槐到土地庙外时才含笑着问郑南槐。
“你这铃铛很好听,是从哪里得到的?我也想弄一个。”
郑南槐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的铃铛,脑中闪过当时在大荒漠幻境中看到的景象,顿时有些思绪纷乱。
“是一位前辈割爱我才得了这铃铛,你若是喜欢,我让我那位同门想办法造个差不多的送你。”
“那就多谢擢衡尊师了!”
郑南槐告别合都灵信后便往客栈走去,夜色已深,土地庙周围不似城池中心处那般繁华热闹,反倒很像他曾到过的清河村和庄家村,走在高低错落的屋舍墙外,耳畔尽是细碎零散的生活琐事。
那些挂在门上的灯笼投下淡淡的昏黄光线,洒在他肩上脸侧,好似在捂暖这个隐在夜色中独自行走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