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撑到天谴啊?”
“哼,咱们半斤对八两,轮不着谁问谁。”
江宴正要反击,就听得两人身侧有个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刻将唐烨挡在身后,召出一把轻巧的灵剑握在手中,神色紧张地看着黑暗中的声音来处。
那是个穿着铜山苑衣服的修士,但江宴只来得及看见那双血红的双眼一闪而过,然后此人身后便遭受重击,直接面朝下倒了下去。
突来的变故让两人都愣了一瞬,直到一个锃亮光头出现在眼前,他们才松了口气。
怀莲挑着眉看向一残一弱,缓步踱来,一手在胸前掐着佛印,一手拎着三个昏迷的修士,场面颇为诡异。
“呦,不过几个时辰,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江宴翻了个白眼,“这种地方我能混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来得正好,待会你来用溯源之法把肃霜找出来。”
“找她?她不是就在那儿吗?”
怀莲有点疑惑地指向他们身后,两人扭头看去,才发现肃霜正站在暗处边缘,眼神漠然冰冷地看向他们。
“不过我的确是有想找她啦,这个东西可不能乱用,”怀莲将手上三人放下,点了点他们的后颈,上面都烙着一只血色飞鸟,“小凤凰。”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肃霜,“要是我认真追究,你可是要被送到天刑阁处死的哦。”
“没关系,我不会活到那个时候,仅凭这些废物,还没法冲破这该死的阵法。”
肃霜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只鸟雀冲破了这里沉重浑浊的空气。
朱雀秘法泯灭生灵智慧,世间万物皆是天地造就,集自然精华养成,此举妄图以己身凌驾于天地之上,故可被判定为违逆天道之举。
见两人对峙,夹在中间的江宴和唐烨也紧张起来。
慈怀寺佛子受天道之命督察众生,若是被佛子认定为违逆天道之人需得上天刑阁处死,平日里怀莲半点没有佛子模样,弄得两人都忘了这一遭。
而且凭个人看法判断别人行为到底是什么罪行本身就是个很难把握的事,但从眼下看谁也不会把肃霜做的事往违逆天道上想,没想到怀莲突然这样认真,打得人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肃霜和怀莲两个就像是要化身为两座石雕,死死站在原地僵持着,闹得另外两人也难受起来。
就在这时,郑南槐拉着一串人回来了。
他刚走过来时第一个就察觉到了肃霜的存在,还加快了脚步走到肃霜身旁,极为严肃地商量:
“正巧你在这里,我们要把阵眼找出来,刚好你懂得朱雀秘法,用你的秘法,应该能找到关于那阵眼的一些线索。”
他话音未落,还抬头看向江宴几人,表情轻松不少。
肃霜扯出一个笑来,“擢衡尊师真是认真可爱。”
饶是郑南槐不知前情,也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怎么回事?”
江宴扶额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朝着肃霜柔声道:“肃霜,我师兄还没见过你呢。”
他说这句话时分外温柔,看向肃霜的眼神却带着恳求。
“我师兄是景云段家的后裔,可惜出生在段家倒台前夕,很小的时候就与父母走散,他一直很想看看你,权当是借你找些慰藉。毕竟段家先祖和朱雀族人结为伉俪,若没有朱雀一族,段家恐怕不会有那样的荣光。
但眼下朱雀一族避世而居已逾千年,他想见都见不到,只能找你这只小凤凰了。”
肃霜眼中波光流转,多出些柔软的情绪,江宴便走得离她近了些。
“而且你之前不是问我天谴后该怎么安排行章吗?我还挺希望你来帮我盯着他的,那样我就能安心入轮回境再找回来。”
他说到此处时已走到了肃霜身前,然后便开口念了一段佛咒,这一串动作自然得好似修行之人吸吐灵气般。
趁此机会,怀莲也口诵佛咒,有他出手,那佛咒的清心功效自是不必赘述,不出多时,肃霜的身体便不再紧绷,江宴赶紧打铁趁热从怀莲手里拿了清池碧心露让她喝下。
直到现在,所有人才松了口气。郑南槐也跟着放松下来,继续把那一串人拉到唐烨旁边的空地,又去把怀莲带过来的三个人拖过来,做完这一切才回头去喊肃霜:
“肃霜,快过来帮忙!看看这儿人够不够!”
应他的呼喊,肃霜也走过来,略看了眼被打昏的这几人,点点头:“以他们的修为,够了。”
朱雀秘法能使人丧失自我神智沦为施术者的工具,既已失去自我意识,那便能最本真纯粹地成为一个只会机械地从外界汲取灵气的傀儡。
眼下塔内灵气稀薄,也就郑南槐等人自身灵气储备充足才不至于经脉阻滞,而现在只要肃霜稍动手脚,这些人就会无法自行吸纳灵气。
修士体内若无充足灵气维持运转便会感到虚弱无力,心绪难以平静,而早已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就会找寻本能寻找能替代灵气的东西——
那便是煞气。
说起来其实煞气带来的效用远比灵气更好,其在体内的运转速度快过灵气十倍,使人瞬间精力充沛,若想修为进展一飞冲天,吸纳煞气无疑是上乘之选,但煞气原就是由肃杀恶念衍生二来,随着煞气进入体内,人也会变得暴躁易怒,易催生心魔,故修界大统并不认可这种修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