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许客丞低低嘶吼一声,语气里满带痛苦。
宋唐云面上也浮现不忍之色,却还是坚持说完他所知道的一切。
“唐小箐应该是被抓去供养妖邪,体内生气被尽数抽干,胸口处的位置应该是被某种狠毒恐怖的法器钉入心脉所导致的,我翻阅了回清阁所有古籍也没能查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郑南槐皱着眉,“可有去过北疆慈怀寺请阅仙祖手札?”
宋唐云摇摇头,“根本来不及去北疆,唐小箐其实在被怜章救出时就已是活死人的状态,撑了不到十天就阖然长逝。”
活死人的状态?!
在场几人全都因这三个字面色凝重起来,活死人可远不是陷入昏迷神志不清这种状态可比的——
当今修界虽说光风霁月,但依旧流有“十器风云变,七阵神鬼恸”——十大凶器和七大杀阵的传说。
而活死人恰恰就是只有这些凶器杀阵才有可能会引起的结局——活死人,意指此人体内三魂七魄已经离体,五脏六腑全都不再运转,偏偏还能维持最基础的吸纳天地灵气继而转化为纯粹生气的能力,并且还留有生前的神志和记忆。
几乎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霾,郑南槐虽说并不搭理修界局势,却也能从这几年里暴涨的厉鬼作祟里察觉出些许异常,如今又多了活死人的出现,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在。
“当年不只是遥州出现了像唐小箐这样的人鬼之子遭到暗害,但不知为何修界中竟无多少人知晓此事,就连我也是在受托前往其他门派行医时才得知竟有此等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
白献涿听到这里便想问这其他门派是哪家修门,就被郑南槐使了个眼色,心有所感地瞥了眼许客丞,此等要事,还是不宜让许客丞这么一个凡人知道太多。
众人又问了许客丞些戴怜章的事,但遗憾的是许客丞对此人的印象非常有限,加之那些隐隐噩耗的冲击,所有人都心情低落着离开了屋内。
刚走出门外,就见清运尊师步履匆匆,携着他那位剑修赶来,也不避讳,直接冲着宋唐云急道:
“师兄,阁内传讯,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宋唐云面色登时凝重起来,凝神站立了一会儿,眉心越发紧皱,转身朝着郑南槐提示道:
“当年活死人一事并无声张,最为清楚内情的应该是平州南岭十八峰泰皇山的化叶门,可惜化叶门于十年前覆灭,我本想与你们一同仔细追查此事,但眼下回清阁传讯,只能先赶回门派,若是有急事还请直接传讯予我。切记,眼下绝不是将这几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追查的时候。”
眼下?郑南槐不禁心生疑惑,清运尊师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指等到某个时机,反而应该将腾龙印现世这一世宣告天下,以此方便行事吗?
宋唐云与清运二人神色焦急不似作伪,平霁门本就与回清阁交好,如今听闻回清阁似有急事,郑南槐忙想问是否需要协助,但触及清运尊师脸上表情,又收回了询问。
同时心中不安越发强烈。
回清阁之所以能在修界地位崇高,不仅仅是其修界第一医修大门的身份,更因为创派之初清运尊师以一人之力镇压鬼将叠鸦并镇守于法阵数百年有余,于人界平静安乐居功甚伟。
如今清运尊师脸上的表情凝重不似往常,恐怕便是叠鸦封印出现了问题。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郑南槐真情实意感到头疼。
临走时江宴回头看向郑南槐,眉宇间竟是宛若长辈般的担忧与不舍,就那样看了他片刻,伸出手来拍了拍郑南槐手臂,轻叹了一声才离去。
压下心中思绪,郑南槐便打算去一趟那个陇墨别苑,看看能否寻得些线索。
不过眨眼,他便落在了城西一片庭院前,仰头望了眼门梁上掉了一半的牌匾,上头“陇墨别苑”四个赤金大字蒙着厚厚一层尘土,看起来格外晦暗破落。
凝神查探了别苑内,确认并无什么埋伏法阵后郑南槐脚下一踏,身形一晃便立在了别苑大门上,俯视着整片别苑。
别苑内和大门处情形一致,一副荒无人烟的萧条样子,郑南槐稍微松懈下来,如片秋叶般落到地上,抬脚就在别苑内细细探查起来。
用灵力铺开神识探查不熟悉的环境对于精力的耗损不低,才刚走过前院郑南槐便已感到有些身体发凉,他毕竟很少做这样的事,如今也是边适应着持续的神识输出边去分析四周有无异常情况。
他心头一跳,身体猛地一虚,扶着檐廊的柱子,也不管灰尘直接坐了下去,胸中心跳犹如擂鼓,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这才慢半拍地回想起自己其实刚走火入魔不过一个多时辰,刚才那番高强度的探索恐怕是牵动了体内经脉灵气,为防待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又出什么状况,自己还是暂且歇息片刻。